他眼光颇高,所以专门找口碑好、规模也大的戏班子去应聘。
去的第一家是该县最出名的一家。
戏班子的头儿看了他一眼,指指旁边的琴说道:“先弹一曲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将桌面上的琴移到一旁,将自己的琴取出来,开始弹奏。
一曲完毕,戏班子的头儿便有些心动了——他的琴艺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他抚琴的时候有一种然物外的气度,如果有抚琴类的角色,可以让他上,届时肯定能成为一个看点。
于是戏班子的头儿便问起他的具体情况来。
得知他还是个读书人,戏班子的头儿大为心动,当即录用了他。
录用之后,戏班子的头儿对他说:“有些戏用不到你配乐,所以一个月下来有时只有几场戏需要用到你,有时候又接连几场都用到,所以做这行也得看看运气。”
他说:“我晓得。”
戏班子的头儿笑笑道:“不过你抚琴时的感觉颇好,日后若是有这样的角色,可以让你试试看。”
他赶忙道谢。
戏班子的头儿又问:“你会写曲子么?写曲子可比配乐赚钱多了,而且也不影响你的工作。”
他一想,觉得也不错,反正多一份收入的话家里人便可以过得宽裕一点,于是他当即答应了。
于是,从那天起,在没有配乐的时候他便窝在戏班子的后台里写曲子。
一个月后,他写出了第一部戏曲《云上缘》,一经演出便受到了广泛关注。
戏班子的头儿见他还有些才华,便让他多写几部,并表示他可以获得他写的每部戏曲的演出收入的一成。
这么看来,只要他写的戏曲卖座,他的收入问题便不用愁了,于是他点头答应,并与戏班子的头儿签了合同。
渐渐地,他写的曲子传了出去,因此不出半年他便成了该县小有名气的戏曲家了。
这期间但凡有需要他配乐的时候他也去配乐,不过由于配乐的人都是处在后台或者舞台的阴暗处的,因此即便他的琴艺还不错,但也没有谁因此而留意到他。
而他写的戏曲倒是一天比一天出名了。
戏班子的头儿便对他说:“不如你从今日起专门写戏曲吧?”又说:“现在你写的戏曲让你在县城里有了不小的名声,你应该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这名声给散播开去,如此,也许不出两年你的名气便传到京城里去了,到时候你可就是我们国家有名的戏曲家了呢。
到那个时候,就算你不想在我们戏班子做了也绝对不愁没地方可去,而且有了名声之后你的收入也会蹭蹭蹭地往上升,不用几年你就能名利双收咯。”
他觉得戏班子的头儿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写戏曲虽然不算是他的长项,但以他目前写出来的这几部来看,也可以看出他确实在这方面有几分天分,既然如此,往这方面努力一把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如果他专门写戏曲的话就没有时间练琴了,那么他的琴艺便会一直停步不前。他最初的愿望是成为一名顶级的琴师的,在走过了那么多弯路之后,他以为他能很坚定地执着于琴艺上,没想到.......
实在话,以他现在在戏曲方面的名声,他似乎应该坚持走这条路线,可是这也就意味着他得再次放弃他最初的梦想。
他没法马上做决定,他对戏班子的头儿说需要几天时间考虑。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没有跟家里人商量,因为他知道家里人肯定会支持他专职写戏曲的。他一个人坐在屋后面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房屋和山脉,在心里做着最精细的衡量。
究竟是做你喜欢的还是做更容易赚钱的?如果选择前者,他将要接受现实的残酷考验,但是当然也还不至于撂倒到吃不上饭,因为他毕竟有份收入。然而,要想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必须得切实地制定进阶的计划,否则也只能落得个止步不前、不生不死的状况。
如果选择后者,显然是一条更加宽广好走的路,因为他现在在戏曲上已经小有名气。而且他对写戏曲也有几分兴趣,如果再在这一块潜心钻研几年,名扬四海确实是有可能的。
何况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确实是赚钱比做自己喜欢的事重要。
思来想去之后,他决定先专职写戏曲。
这一年他三十五岁。他决定先屈服于现实。
于是,接下来的五年里他都专注于写戏曲,并且创造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这时,他总算是尝到了名利双收的甜头。
然而,正所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他所在的戏班子这五年里因为他的戏曲而扬名全国,班子里的每个人也都沾了光,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名和利,人在风光时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因而自然而然地遭到了同行的妒忌。
于一次演出中,同行对手设了个局,导致了一位来看该戏班子演戏的朝廷重臣被暗算,矛头直指该戏班子的头儿,认为他还记恨当年这位朝廷重臣在他们戏班最艰难时不肯出手相助之仇,于是整个戏班子的人都被逮捕,戏班子的头儿更被强加以“蓄/意/谋/杀”的罪名,被判坐牢二十年。
他写的戏曲中的某些对话也被批为‘不满朝廷’、‘影射国君’,因而背叛坐牢五年。
这年他四十岁了。
他愤愤不平,写了很多证明自己清白的信,但都无法投递出去。
于是,自证无门、投诉无门的他只好强忍着愤怒坐了五年牢。
他出狱时已经四十五岁了。
这时他才得知他的父母皆在他坐牢期间相继病逝了,他的妻子不堪忍受生活的重压投河自尽了。至于他那两个孩子,有人说是在他妻子投河自尽之后的次日便不见了踪影,有人说曾经见一男人领着他们匆匆地从西街那条小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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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一更来了。希望大家喜欢语子老师讲的故事,这故事里面蕴含着不少人生哲理。我原本是想让语子老师直接在课堂上阐述这些人生哲理的,但这样一来反而会比较无趣,所以索性以讲故事的形式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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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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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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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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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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