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瑾抬手指着女子学院的牌匾,接着道:

  “女子学院是朝廷允许所建,就算是要关闭,也应该是有陛下下旨,官员执行。

  各位今天就擅自把招牌砸了算什么?算违反朝廷律令,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我们寒窗苦读多年,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一朝成飞鸿,为的是能够治国齐家平天下。

  各位的青云路就在眼前招手,大家可要想清楚,千万不要成为某些有心人向上爬的棋子啊。”

  这句话几乎是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瞬间众人脸色都变了。

  每一个读书人都有一个金榜题名的梦想。

  梦想实现在即,谁也不想横生枝杈,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

  眼看着众人都生出退缩之意,陈雷咬牙暗骂容瑾多事。

  脸上故意摆出一份更加愤怒的神色,大声道:“各位不要被容瑾的话所骗了。

  你想想他一个穷书生,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拿到这么多百姓的血手印?

  这分明就是有人早就准备好拿给他的人,制造出一副百姓共同请愿的假象。”

  陈雷转头看向众人,“这么多百姓,到底是心甘情愿摁的手印,还是被人胁迫呢?

  如果是被胁迫,说明清河县主等人在清河行事已经肆无忌惮,如果是胁迫,那就更加可恶。

  他们试图用舆论来操纵人心,控制朝政,长此下去,朝纲败坏啊。”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咒骂声。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再敢乱说一句试试。”

  只见人群之后,一群身穿布衣的百姓们,有的手里提着木棍,有的扛着犁耙,正朝着学院疾奔而来。

  素月认得他们,他们都是女子学院附近村里的百姓们。

  其中有不少人家的女儿都在女子学院里学习。

  此刻看到他们满脸怒色地瞪着陈雷等人,素月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股热意直冲眼底。

  她奋力推开阻挡在前面的学子,迎着百姓们走了过去。

  “各位叔伯婶子怎么都来了?”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

  “素月先生,我们已经听说了,好多没良心的狗东西要来砸了咱们书院。”

  “素月先生放心,有我们在,谁也不能砸了书院。”

  “对,要想砸书院,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百姓们举起手里的棍子或者犁耙,一副随时能拼命的架势。

  素月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她知道,这几年县主做的事情,百姓们都记在了心里。

  “各位叔伯婶子的好意,我在此谢过,大家先回去等消息,这件事等县主来了一定能妥善解决。”

  她好言劝着众人。

  身后陈雷放声大笑。

  “妥善解决?她清河县主试图让女子入朝为官,颠倒乾坤,悖逆世俗,大逆不道,必定为世道所不容。”

  “你们这些泥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你们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告诉你们,这女子学院必定开不下去了。”

  这番话顿时就激怒了百姓们,纷纷骂了回去。

  “你这人长了一张人脸,怎么嘴比粪坑还臭?”

  “就是,清河县主明明做的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反而成了天大的坏事了。”

  “骂我们没见识,你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吃的还不是我们种出来的粮食,一群完犊子的腌臜玩意儿。”

  百姓们的话又气到了这些自以为清高的学子。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骂起来,火药味越来越浓。

  只见陈雷这个时候振臂一呼。

  “大家别怕这些泥腿子,走,咱们冲上去把牌匾砸了。”

  百姓们:“你们敢砸一个试试。”

  当即举着手里的“武器”就冲了上去。

  素月急坏了。

  她虽然不懂朝政,但她听得出来,陈雷是在故意挑衅这些百姓们。

  她不明白陈雷的意图,但也知道绝不能让百姓们和这些学子们在女子学院门口打起来。

  “各位叔伯婶子先别生气.....”

  她奋力提高声音,奈何双方都在气头上,争吵声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在一起。

  素月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容瑾再一次冲了进来,拦在了两方人马中间。

  他高举双手,俊秀的少年努力喊着,额头的青筋都跳出来了。

  “各位清河的父老乡亲,你们千万不要冲动。”

  “你们要是真的和他们打起来,就中了他们的圈套,反而会害了清河县主。

  “大家听我一句劝,如果你们真的为清河县主好,现在就回去等消息。”

  百姓们皱眉看着他。

  “又是你这个年轻人,你不是说只要我们摁了血手印就能帮到女子学院吗?

  现在怎么还有这些腌臜玩意儿来学院门口闹事啊?”

  “就是,年轻人,你说话办事到底牢不牢靠,我们能相信你吗?”

  容瑾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喊道:“我一定会尽力拦着他们的,大家相信我。”

  陈雷放声大笑,吊儿郎当地看着百姓们。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和我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真心帮你们?”

  “愚蠢的泥腿子,被骗了都还不知道。”

  容瑾脸色大变。

  “我不是,我和你们不是一伙的。”

  陈雷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敢发誓说你自己不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不是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学子?”

  容瑾皱眉,“我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但我和你们......”

  “看,这不就是了。”陈雷双手一摊,笑嘻嘻地说:“你们看,他承认了。”

  “他啊,根本就是忽悠你们呢,你们一走,我们立刻就把这儿砸了。”

  百姓们顿时出离愤怒。

  “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和你们拼了。”

  陈雷暗暗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立刻冲出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迎着百姓们冲了上去。

  百姓们举着武器砸了上来。

  素月和容瑾夹在中间,拼命地喊着:

  “大家不要打,不要打啊。”

  然而已经晚了,根本没有人将这话听进去。

  关键时刻,容瑾一把将素月推了出去。

  他面对着百姓,背对着学子。

  百姓们的犁耙,木棍和学子们的拳头,拳头落在了他单薄却笔直的身体上。

  噗。

  容瑾喷出一口血来,身子摇摇欲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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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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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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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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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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