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从校尉爬到了将军,才风光了不到三月,又跌回了校尉!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想到这里,顾浔渊又“唔唔唔”了好几声。
宋惜月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抬手叫青玉扶着自己后,好似累极了一般,呜咽道:“夫君若是真的疯了,再计较称呼就没有意义了。”
说着,她好似难过极了,转过了身:“大夫怎么还没来?”
“夫人莫要心急,大夫一会儿就到了。”
青玉扶着她,去一旁的石桌边上坐下,宽慰道:“即便校尉真的疯了,您也还是三品淑人,凭借这个身份和帝后对您的宠爱,咱们顾府就不会倒下。”
说着,青玉殷勤地给她捏了捏肩膀。
宋惜月却是疲累地叹了口气:“夫君就是我的天,也是府上的天,夫君若是倒下,我撑着顾府又有什么意思?”
“夫人不可说这种丧气话,校尉如今官职品阶低微,您该撑起来才是。”青玉温声安抚着。
宋惜月闻言,捂着眼睛支着头不说话了。
而她们主仆二人的这几句话,落在顾浔渊与白娇娇的耳朵里,便纷纷有了另外的计较。
顾浔渊看着浑身透露着疲累的宋惜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青玉说得对,他虽然被贬谪了,但宋惜月的封赏却没有受到影响,可见陛下应当不是真的要叫他守一辈子城门。
否则怎会留着宋惜月?又怎会特意宽容半个月养伤的时间?
很明显,陛下是要他这半个月稍微伏低做小一阵子,平息外界的舆论。
届时,即便不能重回五品巅峰,也不至于真的当个城门校尉!
宋惜月方才有一句话说得极对。
这次根本不是他犯了错,而是白娇娇蓄意勾引和顾定竹的嚣张狂妄,他只是无辜受了牵连罢了!
想到这里,顾浔渊迅速冷静了下来。
看着宋惜月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女人虽然愚不可及,但不得不说,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不同于他的心思百转,白娇娇的想法很简单。
如今她的顾郎跌落了,府上宋惜月的品阶最高,她的孩子一旦出生便永无翻身之日!
她得想办法,让宋惜月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出生的机会!
而宋惜月用眼角余光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今日贬谪圣旨在她意料之中,故而她做了万全的准备来应对这两人。
却没想还有意外收获。
重生回来后,宋惜月始终不解的是,顾浔渊不过一个顾家旁支,既无地位也无权势。
单凭他兄长之死与宋家有关,又是如何入了陛下的眼?
即便以顾家唯一武将的身份得到了顾中书的支持,借此还接触到了势力盘根错节的谢氏一族。
可他到底是以什么为利益,拉着顾府与谢氏上了他的船,叫这两位撒手不管他对宋家的栽赃?
当年宋家在京城并非孤立无援,可却挡不住宋家颓势如山倒。
曾经宋惜月以为是宋家大势已去,所以一个毫无根基的顾浔渊便能将宋家撬动。
现在总算知道了。
陛下还对顾浔渊承诺过什么,而这份承诺,便是前世他将顾中书与谢氏拉上船的筹码。
而顾浔渊之所以能入陛下的眼,除了他兄长的死,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想到这里,宋惜月眸色闪了闪,想到了两个字。
狼兵!
顾浔渊第一次立功,便是在战场上驭狼大破敌军,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那一战后,他得以加入宋家军,也是那一战后,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扶摇直上。
但前世今生加起来,宋惜月都没见过狼兵,一切都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
顾浔渊也从未与她谈论过有关狼兵的任何事……
“白姨娘,”宋惜月收敛思绪,让人将白娇娇扶起来,道:“你可曾见过将军……校尉的狼兵?”
白娇娇闻言一怔:“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宋惜月:“校尉驭狼兵在战场上力挽狂澜大杀四方的风姿,大家怕是都忘记了,所以才会对他极尽羞辱。”
说着,她满目柔情地看着被自己捆在树上的顾浔渊,道:“校尉如今被贬谪,想要帮他重新回到高位,自然要让大家都想起他的功劳与风姿!”
“你若见过狼兵,一定要告诉我,同我好好说说当年夫君是如何驭狼兵救百姓于水火的!”
“我好找人编撰成册子售出,请说书先生讲述,让百姓们想起将军的汗马功劳,如此才能以民意请陛下让夫君官复原职!”
听了这话,白娇娇沉默着没有开口,不知在想什么。
而那边的顾浔渊却是听得眼神火热,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宋惜月果然还是有点用处的!
“夫人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狼兵狼兵……”
白娇娇犹豫了片刻:“我只见过几次,还得让将军先清醒过来,叫将军与您说。”
“白姨娘慎言,”青玉提醒道:“如今不可叫将军,得叫校尉!”
白娇娇:“……是,多谢青玉姑娘提醒,我记着了!”
这旁话音才落,院门外就有脚步声匆匆而入。
原来是大夫来了。
宋惜月见状,赶忙迎上前去,将今日之事简单同大夫说了之后,大夫道:“听夫人所说,校尉怕是受刺激后暂时性神思紊乱,容我给他扎上一针,便可好转!”
说完,大夫二话不说,取出半臂长的银针,抓着顾浔渊便扎了下去。
顾浔渊甚至来不及挣扎,两针下去,他双眼一番就晕死了。
见状,大夫粗鲁地扯出了他口中堵着的破布,随后转身冲宋惜月拱手作揖:“夫人,我再开十日的汤药,待校尉醒来,一日两碗,饭后服下!”
“不过要注意的是,校尉此前被人频繁下药纵欲过度,而后又没有禁欲疗养,今日又伤到了心神,醒来后会十分虚弱,但只要按时服药调养,便有望恢复!”
听了这话,宋惜月顿了顿,随后道:“具体是如何虚弱?”
大夫:“最明显的是无法起阳,喝十日汤药后或许能缓解,但还是有精关不固之症,必须禁欲好生调养,否则恐影响子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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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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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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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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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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