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将圣旨翻来覆去地看,一边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陛下当年分明承诺了会让你步步高升的!”
一听这话,青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正要说什么,却被宋惜月按住了手。
主仆几人同时转头去看被五花大绑的顾浔渊,正好对上他那双充满着紧张、惊骇、后怕的瞳孔之时,宋惜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旋即,宋惜月看向还在喃喃自语的白娇娇:“当年是什么时候?陛下承诺了什么?”
话音才落,顾浔渊便奋力挣扎了起来。
一边挣扎,一边发出了“唔唔”的乱叫声。
或许因为心急太过,他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撕裂感。
白娇娇浑然未觉:“陛下怎么能卸磨杀驴?陛下疯了吗?”
“白娇娇!”宋惜月面色一下冷了下来:“妄议今上是杀头大罪,慎言!”
被这么一呵斥,白娇娇总算从慌乱疯癫之中回过神来。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当即一阵后怕,随后赶紧跪在宋惜月面前:“夫人,夫人您帮帮将军吧!”
听了这话,宋惜月扭头看向一旁的顾浔渊,随后叹了口气,道:“我未曾说过不帮将军,但我总得知道,白姨娘你口中的当年承诺是什么。”
“……”白娇娇闻言后脊一凉,再次看向了那边的顾浔渊。
“白姨娘!”宋惜月做出一副心急模样,厉声道:“现在是本夫人在问你话,你看夫君做什么?”
白娇娇被她一声呵斥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我……我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我……方才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说,本夫人如何帮夫君?”宋惜月冷冷地俯视着白娇娇:“还是说你方才心急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实则你根本不希望我帮夫君?”
“不是的!”白娇娇大声道:“我自然一切都希望顾郎好,但这件事,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你得问顾郎,顾郎愿意告诉你,我才能说!”
宋惜月闻言,指着那边被绑在树上,头发凌乱,状若疯癫模样的顾浔渊,看着白娇娇,满脸的痛心疾首。
“圣旨已下,夫君倍受打击已经成了如此模样,也是你亲口告诉我夫君疯了,你竟还要我去问夫君!”
“白姨娘,我看你才是希望夫君跌落尘埃的那一个!”
听了这话,白娇娇有些茫然。
是啊,顾郎都疯了。
陛下的承诺还能作数吗?
不,不行,顾郎不能疯!
“求夫人,求夫人为顾郎请个大夫吧!”白娇娇哭得稀里哗啦:“顾郎没有疯,顾郎一定会好的!”
宋惜月:“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但我要知道,陛下何时何地,承诺了夫君何事!”
说着,她弯下腰,一脸凝重地扶着白娇娇的肩膀,认真道:“陛下金口玉言,若是真的对夫君有所承诺,或许还能保得住将军之位!”
“真……真的吗?”白娇娇被她满脸的认真唬得有些不坚定了。
“唔唔唔!!!”顾浔渊在那边挣扎得更加疯狂了。
宋惜月没有看他,而是凝视着白娇娇:“当然是真的,那是陛下,君无戏言,陛下的话就是金科玉律,绝无反悔的可能!”
“唔唔唔——唔唔——”顾浔渊额头青筋都要炸开了。
宋惜月好大的胆子,竟然当着他的面套娇儿的话!
若非他现在被她的人捆在这里,他必定要将宋惜月这个心机深重的女人给打出门去!
“我……我不信你!”
白娇娇原本已经六神无主,几乎都要开口说了,却听见顾浔渊声嘶力竭的唔唔声,顿时犹豫了。
就这么一时间的犹豫,白娇娇赫然醒过神来。
那件事怎么能对宋惜月说!
说出来,莫说是顾郎,就是她也满盘皆空!
该死的宋惜月竟然套她的话!难道今日所有种种,皆是她的算计吗?
这么一想,白娇娇的眼神顿时狠了起来。
绝对是如此!否则她怎会在此时此刻套她的话?!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肯帮顾郎?”
宋惜月看着白娇娇,眼看着她的神色从方才的慌乱无措,变得逐渐冷静,便知道时机已经错过。
她眼神微眯,咬牙道:“还是说,你打算自己去找陛下兑现对顾郎的承诺,借此机会踩在本夫人的头上?”
她好似真的是一个防备妾室的正妻一般,防备地看着白娇娇。
听了这话,不仅是白娇娇,就连那边被五花大绑急不可耐的顾浔渊都有点懵了。
他们方才都以为,宋惜月追问陛下的承诺另有目的,今日之事与她绝对脱不开干系。
结果她为的是这个?
“夫……夫人明察,我绝无此意!”
白娇娇低下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大脑飞快地思索着怎么糊弄宋惜月。
“那你为何不说?”宋惜月瞪着她,与平日里温婉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像极了一个捉奸在床,无能狂怒的纸老虎。
“我才是夫君的正妻,夫君与你能有什么秘密?还不快交代了!”
闻言,白娇娇心中忍不住不屑。
都什么时候了,满心还只有她那可怜的正妻之位,真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
“夫人息怒!”白娇娇道:“陛下是……是在您与将军的婚事定下后,为了给宋氏面子,曾对将军说过,只要将军不犯错,就会步步高升的!”
说着,她故作卑微地匍匐了下来:“可如今将军……将军是犯了错的……”
“犯错的是将军吗?”宋惜月一口打断了她的话:“犯错的是你,是公爹,与将军何干?”
她满脸愤愤不平地道:“是你孕期还要勾引将军,将军为此还自领了鞭罚,若非公爹受顾三唆使冒犯了中书大人,将军何至于被贬去守城门?”
说着,宋惜月扭头看向已经安静下来,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神色的顾浔渊,呜咽了一声。
“将军,您虽然被贬去守城门了,可陛下没有削我的品阶,我还是三品淑人。”
“我还拥有随时入宫的权利,若是陛下对您真的有所承诺,您一定要清醒过来告诉我啊将军!”
几句话,就让顾浔渊再次眼神复杂了起来。
自己的失利固然值得恼怒,但宋惜月的稳居高台更让他无法接受!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着的青玉忽然忧心忡忡地道:“夫人,如今贬谪圣旨已下,府上内外不可再称将军了。”
“得称校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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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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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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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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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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