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放少女走是事实,他不敢狡辩,只能狠狠地用额头磕在地上,“属下知错!”
“阿哲,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别怪我不讲主仆情谊了……”
“自己下去领罚吧!”
苍溟说完,便拂袖离去了。
跟在苍溟身后的下属同情地看了眼阿哲后,恭敬地垂下眼帘也走了。
等到回廊上没人的时候,阿哲才敢直起身,他的额头上有鲜血渗出,他却并不在意,对于刀口舔血的暗卫来说,这点伤什么都不算。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落在地上的手帕,轻轻地把手帕上的灰拍去后放进了怀里。
沉默着站起身后,阿哲神色平静地去接受惩罚了。
而回到房间的苍溟,却坐在烛台下,把玩着手上精致漂亮的步摇。
脑海里浮现出少女那张灵动娇艳的面庞,苍溟沉思了片刻后,终究还是开了口——
“来人!”
“去给我查清楚那个少女的身份,我要知道关于她的所有……”
“是,主上!”
烛火摇曳,就像是苍溟平静不下来的心,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了心思,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得到一个人。
会咬人的小娇气包,我很期待再次和你见面呢……
***
慕晚烟半夜的时候是被热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坐着一道人影,她认不出对方是谁,也不叫名字,只沙哑着低软的声音说,“朕、口渴了……”
“微臣这就给陛下倒水!”
慕晚烟恍惚地想,许府上自称微臣的人,应该是许言初无疑了。
此时的许言初已经束好了发,穿戴好了衣服,整个人清隽出尘,格外的俊美,他不放心陛下的伤势,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扶着少女坐起身后,见对方端不稳茶杯,他贴心地接了过去,语气温和道,“陛下,让微臣喂您吧。”
虽然知道许言初说的喂没有其他意思,但慕晚烟就是想起了青楼里那个不要脸的家伙。
可恨她有脸盲症,不止对方的模样记不住,就连对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日后若是想报复都没办法。
小腿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心里的憋屈让她眼眶微红。
“陛下……”
耳边清悦的声音将慕晚烟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微微倾身凑上前去喝许言初递过来的水。
娇艳的唇瓣被瓷白的茶杯抵住,陷下去一道略微涩气的窝,她长睫低垂如羽扇,因为哭得太狠,眼皮上的粉色格外的稠艳,眼尾和鼻头也是染上了些脆弱的红。
许言初看着少女喝水的模样,渐渐看出了神,莫名的有些口干舌燥,心跳失衡。
慕晚烟喝到后面的时候已经有些喝不下了,她小脑袋往后退了退,看入迷的许言初却继续抬着手。
“嘶……”
冰凉的水洒落在衣襟和下巴上时,慕晚烟皱了皱眉,许言初猛地回神,看着少女被水打湿,半透未透的衣衫,玉面瞬间烧得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想为慕晚烟擦去水渍,却又不敢下手,毕竟男女有别,湿的地方又尴尬,他只能红着耳尖,僵硬无措地站着。
慕晚烟但是没在意,她随便拍了拍身上的水渍后,声音低软道,“许尚书,去给朕叫阿千和安福进来。”
“是,陛下……”
许言初起身出去的时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刚才陛下没有叫他许爱卿,而叫他许尚书,是因为他的冒失,所以陛下对自己不满了吗?
阿千原是想去查陛下受伤一事的,但他不放心那些看守的御林军,所以便一直守在门外。
“陛下身子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要不再去传太医……”
慕晚烟对着安公公摇了摇头,房间里一共四个人,黑衣跪着的那个应该就是阿千了。
“阿千……”
“属下在!”
“阿千,朕要你现在回宫里去,你和阿万,守好朕的寝殿,在朕回宫之前,不论是谁,都不能进朕的寝殿,就连容隐、也不行……”
“有人问起,你们就说朕身体不适,正在休息,不想被人打扰,知道吗?”
今天晚上的事,慕晚烟决定了谁都不会说的,而她最怕的就是容隐。
整个皇宫,也只有阿千和阿万不怕容隐,敢拦对方了……
阿千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不想走,他想留在这里陪着陛下,可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陛下定然会生气的。
陛下已经受伤了,身子很弱,他舍不得让她生气……
“属下遵命!”
见阿千走了,慕晚烟再也撑不住,再次昏睡了过去。
一旁的安公公看着精心照顾着陛下的许言初,满意地点了点头,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安公公临走前,余光瞥见了被风卷起的宣纸。
宣纸下,是一副被遮住的美人图——
而那美人,赫然就是陛下!
安公公回头,看向拧着湿帕子为陛下轻轻擦着额头汗水的许言初,提点了句,“许尚书,好好伺候陛下,抓紧把身体治好,你的福气在后头……”
闻言,许言初愣了愣,在安公公意味深长的眼神里好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面红耳赤地捏着帕子,想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解释,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半夜的时候,陛下忽然发起了热,许言初一遍遍地用湿帕子为对方降温,一整夜都没合过眼。
天亮了后,他更是亲自去熬药,这贴心的程度,看得安公公直点头。
而此时,因为昨夜御林军突然巡逻京城,晏长霄和还谢灵都觉得出了什么事,他们昨夜曾经让人给许言初递过信,却如同石沉大海。
两人心中生疑,便决定亲自去一趟许府。
只是,他们来到许府后却发现守卫森严,根本就进不去,许言初的那个小厮更是眼神闪烁,着急地催他们走。
晏长霄和谢灵都是习武之人,而且武功高强,光明正大的进不去,翻墙就行了。
避开森严的守卫,两人悄悄进了许言初的院子,就听到了许言初的房间里传来动静。
怕惊动守卫,他们没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房门——
他们原以为许言初会在房间里,没想到却看到了面色苍白,衣衫凌乱,墨发披散的慕晚烟!
对方眼眶微红,虚弱地坐在许言初的床榻上,单薄的里衣因为挣扎,微微敞着。
慕晚烟认不出两人,只看到了一男一女,还以为是许言初带旁人来了,她蹙着眉,生气道,“给朕、滚出去……”
听到少女沙哑低软的声音时,晏长霄和谢灵的神色顿时变了。
慕晚烟睡在许言初的床上,而且声音沙哑,衣衫不整,再联想昨夜许言初有信不回……
所以!昨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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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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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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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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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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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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