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居然能猜到吗?难道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不太可能吧。”对方被突如其来的答复弄得愣了一下,他很奇怪那个商人是怎么猜到这个的,回忆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好像并没有什么能暴露身份的地方,那么要么是他运气好猜的,要么就是以前有人跟他说过相似的话。

  “您不用猜了,如果您见到过一个喜欢穿沙色风衣,身上绑着很多绷带,脑子不太正常的人,您就知道为什么我猜得到了。”萧然撇了撇嘴,他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一天到晚猜测过来猜测去的人,所以干脆把太宰治丢出去当挡箭牌,但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了相当标准的俄语,这是他在现界中去俄国搞交易时苦练出来的技能。

  “哦,是这样啊。”对方一边思考一边分析情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西伯利亚人?”

  “不是,谢谢。但我确实认得您就是了。”萧然实在不想跟他耗时间了,他今天出门是算好了的,要不是因为太宰治和国木田去调查连环杀人案,自己怎么可能这么放心地出来,从伯爵传回来的情报看,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回侦探社了,自己的时间十分紧张,“这位大名鼎鼎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国际知名的情报贩子,死屋之鼠的首领,您又是为了什么东西来到横滨的呢?”

  萧然没有去等费奥多尔的回答,顺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往地上一砸,街上立刻弥漫起浓厚的白色烟雾,什么都看不见,突然一阵劲风袭来,费奥多尔下意识偏过了头,于是那把银光闪烁的手术刀贴着他的耳朵砸入身后的墙壁,准确无误地钉在一张纸条上。

  萧然借着这场白烟快速脱身,把自己的速度提到最快,只用了五分钟就赶到了宿舍,躺在了床上。

  走之前他烧好了热水,屋子里暖烘烘的。衣服脱下,摘掉面具,扎好头发,换上普通的家居服,萧然从床上站起来,坐在了椅子上,戴上一副金边眼镜,用侦探社友情赞助的笔记本电脑查阅着今天的新闻。

  所以当太宰治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安详和谐的画面。萧然听到有人进门,立刻直起了身子,看到来人时又软绵绵地瘫了下去:“太宰先生,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临嗣君!我们是朋友吧!朋友的话为什么还要有事才能过来?不应该多走动走动吗?”太宰治激动地说着,把一盒东西放到桌上。

  “那是什么东西?”萧然伸头看了一眼,盒子包装得很童话,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小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其实是一本书啦,但是是我出门的时候捡到的,觉得有点奇怪就带回来了。”太宰治一脸兴奋地拆着那盒东西,从里面翻出一本类似于童话的书籍,“好像是一本史诗,名字是叫什么……摩诃婆罗多?”

  “没听说过。”萧然一边摇着头一边在大脑里搜刮这一类的东西,“对了,听说你和国木田先生去调查那个连环杀人案了?”

  “是啊,凶手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还是个异能者。敦君也去了,准备把她收入武侦。”太宰治把书放到房间里唯一的柜子上,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她?是个女孩?”萧然假装惊奇地问道,即使他已经跟对方交过一次手,笔记本电脑上此刻也铺满了这类新闻。

  “对啊,是个女孩,不过是被人指引的。”太宰治提到这个的时候顿了一顿,然后接着说,“其实指使她的人跟我也有点关系,临嗣君,如果你以后能碰到一个看起来特别凶,没有眉毛,老是咳嗽的家伙,一定要狠狠打他一顿!”

  “不要,我打不过吧。”萧然知道他在指谁,想了想对方的那张面瘫脸,赶紧摇头拒绝,“对了,太宰先生,有一件事要问您一下。”

  “什么?你终于意识到我是一个靠谱的人了吗?”太宰治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是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答了!”

  “我今天晚上在外面吃饭,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男人,他向我打探武侦的位置,但是他看起来很奇怪,穿一身白色的斗篷,眼睛是紫色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一直在咳嗽。所以我把港黑的位置指给他了。”萧然脸不红心不跳地编了一大堆谎话出来,“还有,他说您是他的朋友,太宰先生,您真的有这种朋友吗?”

  太宰治的脸色在听到对方外貌的时候就变得不太好看,听完之后更是苦大仇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大倒苦水:“临嗣,你可千万别招惹他啊,那是一个脑子完全不正常的神经病,算了,看来我的假期又泡汤了,解决这家伙可真是麻烦的要死……”

  稍微安慰了太宰治几句后萧然就把对方连哄带骗地推出了房门,还好心地上了一道锁,然后重新坐回电脑桌前,顺手拿起了那本名为摩诃婆罗多的史诗,打开查看了一下,面部表情逐渐丰富起来。

  “所以说迦尔纳和阿周那都在里面是吧,现在把他们搞出来肯定会引发什么大动静,还是收到黑洞里慢慢消化好了。”他头疼地看着这本故意布置的像童话一样的书籍,心想是不是阿周那无意招惹了达芬奇。

  每一次穿越的时候,由于时空的剧烈波动,总会有一些角色流落在外,他们通常寄宿在自己的出处或是本体上,然后出现在比较显眼的地方,好让破界者找得到。

  但现在明显是迦尔纳的运气不佳,没能等到自己的master,反而被不知名的人捡走了,幸亏两个人认识,否则萧然还要花点精力去找——他不可能丢掉自己的孩子。

  “那抱歉啦,请在书里呆一会吧。”他充满歉意地将书放进黑洞中,黑洞可以将角色从附身的物品上剥离出来,只是时间有点慢,不如直接召唤快一些,而萧然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召唤这两个人,估计一见面,自己的宿舍连同整个咖啡厅就得化为废墟。

  在迦勒底的时候无所谓,那地方比横滨最坚固的设施还要坚固好几十倍,从者们打得再激烈也很难摧毁迦勒底的一砖一瓦,相比之下横滨就脆弱得多,他还不想引出那么多事端。

  萧然把这件事处理好,再次打开了笔记本,这一次他没有去翻看新闻,而是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一个暗网地址,浏览着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今晚灰败举行的拍卖会也上了热门,萧然戳开了一篇文章,里面花大篇幅洋洋洒洒地描述了由战场收割者带来的又一批货物,文中指出,它们明显比上一批引起了更大的轰动,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收割者的亲自现身,这位诡异的旅行商人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露面,引发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争论。

  “有人认为他是拍卖行放出来吸引注意的诱饵,因为灰败确实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也有人认为这是真人,因为他叫的价格比灰败先生出的低得多。”

  “对于这个,我们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文章以这样的一段话收尾,写得有点意味深长,他看了一眼作者,姓名处果不其然是一片漆黑,无法查看。暗网里的大多数人都喜欢这么干。

  “我叫的难道比灰败低?我以为已经很高了。”萧然满脸愕然地看着底下的评论,基本都在说这个价格确实不高。但这并不是他的问题,在他搓灰蕈秘境的时候,大部分收藏品都属于垃圾一类的产物,他实在没什么办法去对着一堆垃圾喊出高价,即使它们的增益很大。

  他刷暗网一直刷到十二点,时间刚跳到第二天,他就立刻调出数据库,找到了正趴在罗德岛宿舍猫爬架上的一位黑衣男子。

  “拜托啦镜中虚影!”萧然双手合十,把傀影的影子扔了出去,然后去洗了个澡,裹着被子一头砍在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召出傀影的目的主要就是这一点,把影子放出去后,早上起床床头柜上就放着一张横滨的全景地图,非常清晰,比导航都管用许多。这位身着黑衣的歌剧表演者在隐蔽侦查方面非常专业。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大胆去做其他的事了。”萧然摸了摸影子的头,对方心满意足地缩到窗帘后面睡觉去了,傀影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变成了一颗柠檬。

  谁叫他是个干员呢,在世界的判定中,角色一类无法单独在外出现,而技能可以,镜中虚影算是他的一个被动,所以可以在外界存留。

  明明算是自己的一部分,但他怎么就这么酸呢?

  萧然没在意傀影在跟影子疯狂的勾心斗角,匆匆洗漱后出门吃早点,再次体验了一遍霓虹传统的拉面。回到了宿舍,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戴着眼镜开始一条条地检查横滨的道路,确认哪些地方的安全度高,以及哪些地方容易甩掉追踪者。

  这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并且别人还难以帮得上忙,即使是萧然,每看半个小时也要趴在桌上休息一会。等他做好半张地图的笔记时,房间里的钟已经走到了上午十点半,草稿纸散乱地铺在地板上,让他梦回自己当年修机械工程专业时的样子。

  “不行了,不能再弄了。”萧然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发现上面有十几条短信,全部是灰败发过来的。

  收割者:怎么了?

  灰败:天啊你终于收到了,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在我们这买了东西?

  收割者:哦,好像是的,我现在过来拿吧。

  灰败:请赶快过来,我可不想让我们拍卖行挂上卖了东西后不给人的臭招牌。

  萧然想到那张小儿涂鸦一般的日记,嘱咐了影子一句后就换上衣服出门。

  灰败一如既往地在大厅里坐着,翻着他那本似乎永远都看不完的书,只是这一次,他好像也忘掉了什么,居然没有戴左脸上的面具。

  于是萧然赶到的时候就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灰败的右半边脸无异于是出色的,但左边却完全相反,那半边原本洁白的皮肤被全部烧伤,布满恐怖的疤痕,像是在一副完美的画作上使劲割了十几刀,左眼的颜色也随之变得混沌起来,失去了原本清明的色彩。

  灰败听到门口的声响,下意识地抬起头,让自己毁容的半张脸光明正大地暴露在空气中:“收割者先生,您为什么站在那边不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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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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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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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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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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