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保护老人，就像山上的树木一样，越砍越少。现在，人们依旧在砍那山上的树木烧柴。当然，随着生活越来越好，也有人选择烧修剪苹果树的树枝。也有人用电饭锅做饭，不用点柴火灶做饭了。
年纪都老了，也该到去世的时候了。
村里这些有儿有女的，老人去世之后，儿子花钱摆酒席，过事唱秦腔戏；女儿女婿来哭丧，热热闹闹的，逢年过节三周年的时候都要过一场。都要拿着花圈去坟上烧，告诉老人，我们没有忘掉你们。
而这五保户去世之后，村上虽然有包自立和小村长做主给摆酒席，大家给掏份子钱，不过吃吃喝喝之后，门一关，东西能烧的烧掉了，能分的分掉。那些东西都被有用的东西都被各家各户给拿完了，这房产也就充公了。
这天，村子里的五保户老人小兔子给自己洗好衣服，随意在身上的门前的树上搭着，身边的人都说，我那都小兔子大爷还会讲卫生了。
是，本来就住在黄土高原。人老了身上有一种老人的味道。有些人说是人老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尿频尿急，都会遗漏在裤子上，由此身上有一种尿骚味。
也有人说是人老了都不讲卫生，懒的动了。不像人家城里那些人还讲个卫生，洗个澡。农村的老人虽然雨水不缺，但是很少有洗澡的讲究。
不过这小兔子60多岁了。本来以他这个年纪，别人都不会叫他小兔子的。只是据说这人年轻的时候长得细皮嫩肉的，白白嫩嫩的，跟个姑娘一样，家人疼爱。他小名小兔子一直就这么叫着，一直到老了，大家还叫他小兔子。其实他姓李，大名叫李兔兔。
就好像无论你多老，也叫习惯了，还叫兔子爷爷或者兔子叔叔，没人叫他李兔兔。
众人看大热天的，这李兔兔怎么干什么院门关起来，房间一直在生火冒着烟。
直到有人看到李兔兔将衣服床单晾在外面的绳上，以及别人邻居家院子里，才明白老人在洗衣服。
其实也有女人说，这大夏天的，你把水接在桶里，或在盆里，在院子里晒着就可以了。
有人说可能这里兔兔年纪大了，不想再等，不过从早上一直把火点到下午，看来这李兔兔是准备大洗了。也没有用洗衣机。人老了，就不给自己置办家产。都是用手洗拿脚踩一下。
有旁边的女人说，她从门口前路过，推开门看的时候，这李兔兔将洗衣粉撒在盆里，衣服放在盆里拿脚踩。踩了踩翻一下，又踩另外一面。
人家拿脚踩的衣服还比我们手洗的都干净。有人说这个其实用脚踩或者用棒槌打都一样，都是把污垢去掉就可以了。他没有力气拧水，拿衣服架子搭着在院子的绳上把水控干，然后放在门前或者别人院子里晒着。
这到下午的时候，邻居问，这老人怎么一整天房子大烟小烟的冒着，不会是在煮肉吧？要不要过去敲门看一下，关心一下？
结果他过去敲门的时候，院子老人说我门关了，你不要进来，我在洗澡。
这人想的，这老人真的，这次还真讲卫生了，还在洗澡。
是啊，堆在家里没有洗澡设备的，在院子里拿个大铁盆，坐在铁盆里洗澡，这老人还真的是讲讲卫生了。
不过三天以后，众人再去看的时候，就发现老人已经在家里躺着，上气不接下气了，说让人帮他找人穿衣服，说他大限已到。
这时众人才明白：原来他前几天洗衣服，洗澡，是为了干干净净的从这个世上走。
走了，下辈子不来这人间了。
有人就摸着老人的手说：“兔兔爷爷，你这辈子没有过什么好日子。下辈子投生到一个好人家，娶一个漂亮媳妇，生一双孝顺的儿女，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再走。”
那李兔兔张了张嘴说：“下一辈子我就投胎来当个女人，嫁到人家，专门生孩子。我不相信还这么孤苦伶仃的过日子。”
大家都笑了，苦涩地笑着。
只是大家给穿好衣服，让村长主持后事。
大家都忙着挖墓的挖掘，坟墓上比平时多了1倍的人。
为什么呢？因为那个当天下大雨。坟上用砖在给做墓，那一堆的人还都忙不过来。就坟上顶棚用塑料纸给搭起了一个棚子，不要让雨水流进坟坑里。那天和泥可省水了，直接在雨棚上面搞的天雨水和的黄泥巴给泥。
别的不说，就是在院子里吃饭，租的人家那棚子，那棚子顶上漏水，搞得大家都用盆子接着吃饭。尽量把桌子搬到不漏雨的地方。那没叫服务队，当天还是村上人给端菜端饭。穿着一次性雨衣，那雨一来，实在端不动了。人都停着，等雨过去了才开始炒菜开始吃饭。
当天，大家都说这五保户老人太可怜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给他送行。其实想想，唉，人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为了啥。
你说为钱吧，你能赚钱当然好。如果你不能赚钱，有病不能医。吃不好，穿不暖，到底图个啥？像这五保户老人，他没结婚无儿无女。
村上有些五保户老人是结了婚的，但是老婆生不了孩子，两个人就这么过着。或者有些是有了孩子，但是孩子半路夭折了，就剩两个人孤苦伶仃的过着。能成为五保户，都是有各种各样原因的。
当这个五保户老人第2天下葬的时候，雨停了，乡亲还在黄泥巴地上可以走，只是坟墓那里那黄土地，人把那踩的都是一片泥巴，将那黄泥巴埋进坑里就那么下葬了。
村上人都说这老头不会让水给泡了吧？
大家都说，唉，人死都死了，谁还讲这个？埋在地底下。迟一天早一天都会化成黄土的，你没看到过去农业社时，平坟，那把坟挖出来，连骨头都没有了，还有头发还有头盖骨，或者有些有牙齿。
是啊，农业社时平坟全部给推平。啥都没看到，大家拿锄头挖，讲究死人为活人让地。拿架子车推，硬是住出大片的土地来种庄稼。
这五保户老人李兔兔的衣服，什么都拿到坟上烧了。大家这才想到他前几天一直点着火给自己洗澡。可能老人也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了吧，强撑着给自己洗澡洗衣服。这老人也是身子骨硬朗，不瘫痪。要是放在普通的人家里，指挥着儿女给自己洗澡。
不知道为什么，人一到快去世时，都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虽然平时他们不吃素，不修仙不修道，但是到了那一天，都会提前知道的，或许这就是感觉到身体机能一天不如一天了吧。
就像一盏油灯，会知道灯油耗尽，自己寿终正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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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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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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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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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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