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炸裂的闪电,划破阴沉的天空,雷声轰鸣,骤然变天,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
亮如白昼的闪电,照在易知非布满惊愕的脸上。
他身躯僵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手中长剑,蓦然指向黑袍男人的头。
“再说一遍!”
黑袍男人吞咽了下口中的血水,连痛苦的喘气声都不敢有了。“……南……南师妹她还活着……当年死的是师娘叶纤仪……”
易知非脸色骤变。
恍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南星寒疾初犯,预测活不过十八岁,他千方百计想改回命格,给南星延长寿命,最终,只能将南星和叶纤仪的命格相融。
三年前,南星炸死,以南星福祸寿命为灯芯的血灯灭了后,他就再也占卜预测不到南星的生命迹象。
易知非忘了命格相融这件事。
青风藤却记得一清二楚。
这才策划了一场瞒天过海的“假死”,蒙骗过了所有人。
易知非压抑下心中惊涛骇浪般的欣喜激动,肃然追问。
“现在南星人在哪里!?”
“……在……在墨西哥医院……和傅谨默在一起……”
听到傅谨默的名字,易知非放下心来的同时,脸色沉了下来。
傅谨默知道星儿没死,就代表着酸菜也知道!
合着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星儿活着,就他蒙在鼓里!
酸菜那孤寡的死小子,这种事情也敢瞒着他!
此刻,易知非全然忘记了,南星诈死后,是他心如死灰,一心只想手刃了青风藤,替南星报仇,同归于尽,扔了所有的高科技通讯设备。
易知非一向说话算数,即然答应了饶黑袍男人一命,便收起长剑,扔给了他一个小药瓶。
“……谢谢……谢谢师伯……”
黑袍男人捡起白瓷小药瓶,望着易知非离去的背影,感激涕零易知非的不杀之恩。
“轰隆隆——!”
“哗哗哗——!”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本来就以环境恶劣著称的墨西哥森林,愈发恐怖,仿佛除了野兽飞禽,无人能幸活生存。
狂风暴雨中,树木纷纷被吹刮的摇晃断裂,飞沙走石,唯有一袭锦缎白袍的男人,手持油纸伞,清雅出尘,步伐稳健,丝毫不受半分影响。
他要去见星儿,身上不能沾染肮脏的血味,不宜杀人。
但。
命数已到,阎王替他下了手。
……
大雨滂沱,身陷湍急河流的青风藤,吃了不少苦头。
他既要躲避河流中的野蟒,鳄鱼,又要忍受冰寒刺骨的河水,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无疑是雪上加霜。
也不知游了多久,即将耗完力气的青风藤,终于游到了下游的岸边。
青风藤几乎快要冻僵的双臂,已支撑不起沉重的身躯,狠咬着牙,脸色铁青酱紫,累得哼哧哼哧的才爬上岸。
“呼……”
青风藤仰躺在泥泞的河岸边,胸口剧烈起伏,闭眼粗声呼吸着。
易知非!
他要潜入傅家,偏要看看易知非敢不敢追来!
……
医院。
没人知道傅谨默和方菊独处的十分钟里,聊了什么。
雷鹰只知道,傅谨默出来时满身寒戾杀气。
南星只知道,傅谨默见到她,檀黑幽深的眼底,还残留着丝缕猩红,主动拥她入怀,一字未说,一遍遍轻吻她的发丝。
温柔深情地不像话。
恍惚间,南星以为傅谨默犯病了。
南星提出一起睡,傅谨默也没拒绝,乖乖吃晚饭,洗澡,上了床就伸手紧紧搂着她,似是怕她消失,又或是在弥补着什么。
黏人得紧。
“默宝,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和你说了什么?”
乖得她心慌。
傅谨默正浅吻着南星细白的颈,嗓音暗哑低沉。“没有,是我突然想明白了。”
他温热薄唇一张一合间,摩娑着南星细嫩泛红的肌肤,勾得她心头鹿撞,喉间干渴。
南星觉得热,非常热,背后有个妖孽在勾她犯罪。
“……想……想明白了什么?”
傅谨默微扬起头,轻咬住了南星软热的耳垂。
他含糊呢喃,音调哑而缱绻。
“想明白了遵从内心。”对你好,疼你,宠你,好好活着。
这绝对算不上表白情话,但,却让南星心脏一阵灼烫酥软,整个人软在了他怀中。
一句遵从内心。
再加上傅谨默搂她,亲她,将手伸进她的睡衣里……
南星红唇上扬,听懂了傅谨默遵从内心的弦外之音。
爱上你了。
所以,不再自欺欺人,丝毫不再克制掩饰,对你的欲念。
“默宝。”
南星娇声轻唤,小手隔着丝薄的睡裙布料,覆上了傅谨默的大手。
她缓缓侧身,似是抓到了证据,含笑妩媚的桃花眼,凝视着傅谨默清俊的脸。
“所以,默宝是被我收服了?”
傅谨默勾了下唇,没抽回手,檀黑灼灼的双眸中,映着南星娇俏的小脸。
他倾身,将咫尺距离再拉近,吻上了南星香软的红唇。
以热吻来回答,他的臣服。
……
时间悄然流逝。
夜已深。
傅谨默等南星睡沉之后,离开了VIP病房。
雷鹰在外面候着。
昏暗充斥着消毒水味的走廊,皮鞋嗒嗒踩在地板上,傅谨默和雷鹰一前一后,朝着穆弘琛的病房走去。
“傅爷,我随你一起进去吧,他刚刚才毒瘾发作一番,怕他伤到……”
“不必,针剂给我。”
傅谨默脸色寒沉,从雷鹰手里接过封闭的针剂,装进裤袋里,随即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所有物品都砸得七零八碎。
连病床都被推翻在地,墙壁上有许多血指印的抓痕。
是毒瘾发作后的痛苦狂躁!
穆弘琛背靠墙壁坐在地板上,头深深低着,十根手指头皮开肉绽,身体时不时的颤抖痉挛,刚刚发作一番的折腾,已耗尽掏空了他所有气力。
直到傅谨默走近,站在穆弘琛面前,凝视了许久,穆弘琛才有所察觉。
穆弘琛抬头,在看清傅谨默的刹那,他涣散失神的眼眸,瞬间燃起滔天的入骨恨意。
傅谨默!
夺走他母爱,害死他母亲,抢走他心爱女人的狗疯子,还给他注射毒品!
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也许是恨意使然,穆弘琛抓起一旁的水果刀,猛然从地上跃起,朝着傅谨默的心脏狠狠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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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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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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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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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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