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有人进来,她头都不抬地说:“谢谢小裴姐的可乐,小裴姐姐最好了,爱你爱你!”
姚荷把可乐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小兔崽子,我就出差一个月,你倒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叶笙猛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装进兜里,站起身狗腿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姚警官出差辛苦了,您坐,您坐。”
姚荷坐下,开始训人:“靠墙站好,少跟我嬉皮笑脸。”
叶笙乖乖贴墙站军姿,生怕她妈一脚给她踹出去。
姚荷打量她半天,叹口气,说:“发生这样的事,你不告诉你妈,也不怕人家连皮肉带骨头都给你嚼碎吞下去。”
叶笙小声辩解道:“我好歹学了十年格斗,那孙子一推就倒,压根不是我对手。”
姚荷瞪她一眼,“你还有理了?”
叶笙也知道自己这一票玩太大了,赶紧服软认错。
姚荷一回来就听说裴舒他们抓了个强奸犯回来,报警人还是叶笙,吓得她脑子一片空白。裴舒赶紧讲了前因后果,她这才回魂。
姚荷很清楚她闺女的武力值,但当妈的总是担心女儿吃亏。
她手指敲敲桌面,“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给你小裴姐打电话,别自己拿主意,你妈不可能一辈子给你兜着事儿,听到没有?”
叶笙知道她妈不生气了,赶紧上前给人家揉肩捶腿,“绝对没下次了,您女儿办事儿,绝对稳妥!”
姚荷无奈地点点她额头,“你啊......想去看看就去吧。”
叶笙扔下一句“妈妈您真好”,抱着冰可乐就跑了。
另一边,审讯室里。
许丁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可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沈飞点头示意裴舒准备记录。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嫌疑人许丁,你清楚自己为什么被逮捕吗?”
许丁挤出一个笑容,“警官,我不知道,我从来遵纪守法,不信您可以问学校的老师,问我的学生。”
沈飞声音又冷了几分,“警方接到报警,报警人称,1月28日,你对其进行了猥亵,但强奸未遂,你承认吗?”
许丁嘴硬道:“警官,这是污蔑!报警人是不是叶笙同学?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有一些误会,所以她......”
沈飞一拍桌子,“报警人已经向我们递交证据,你还敢狡辩!”
许丁心理素质还不错,此刻还能强装镇定,“警官,诈供就没意思了。”
沈飞看了一眼裴舒,裴舒点点头。她拿出一根录音笔,播放了叶笙传给她的录音。
“大冬天的,叶笙同学,你穿这么少......”
“这次老师帮你纠正错误,下次不要再犯了。”
听到自己的声音,许丁再也维持不了冷静,可仍维持着可笑的尊严,“我认罪,但我要求会见律师。”
沈飞这才示意两位警员把他带出去。
许丁一出审讯室的门就看到了一旁笑意盈盈的叶笙。
叶笙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再见了,法盲。”
许丁想对她说些什么,一旁的警员呵斥道:“快走!”
许丁只好灰溜溜地被带上羁押车。
去看守所的路上,许丁小声问警员:“警察同志,我知道错了,但我主动认罪,能减刑吗?”
警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又不是自首,没有减刑资格。”
叶笙在派出所硬是赖了一个上午,蹭完午饭之后,姚荷忍无可忍地把她丢到学校。
和她一起被警车送回去的还有校长。
韩城巴掌大的地方,名师许丁猥亵女学生的新闻很快就传遍全城,多少记者都在一中门口蹲点,只等着抢第一手消息。
看到当事人叶笙还有校长下车,一群人呼啦啦围上去,使劲把话筒往两人面前怼。
“请问校长您对许丁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请问贵校员工是否对许丁进行了包庇?”
“叶笙同学,你为什么选择公开,而不是私了呢?”
“在公开前你想过自己的名声吗?”
叶笙被吵得脑仁疼,闪光灯快把她晃瞎了。她随便抢了一个话筒,道:“都安静,听我说!”
一时间,所有人屏气凝神,等着她开口。
叶笙本来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却还是忍不住严肃道:“第一,受害者无罪,又不是我做错了事情,凭什么是坏我的名声?第二,如果我只是私了,那么许丁就不会得到他应受的惩罚。如果我不公开,那么之后会有更多的‘叶笙’会被他伤害。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但我希望成为最后一个。第三......”
她许久不说话,记者们追问道:“第三是什么?”
叶笙深吸一口气,突然把话筒塞进校长怀里,边跑边说:“第三我要去上课了!”
记者们愣了一下,都追上去,却被保安挡在门外。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把枪口对准校长。
相比之下,校长的发言就无趣多了,听起来都是假大空。不过叶笙给够了素材,记者们也就都散了,回去抓紧时间发稿。
7班迎接叶笙的是扑面而来的彩纸礼炮。
叶笙进门看了看,黑板上书:笙姐威武!
叶笙刚来7班时,班里的同学还不太敢和她说话,毕竟这位学霸凶名在外。但慢慢接触下来才发现,叶笙和外界传言不一样。她爱笑又脾气好,从来不端架子,和大家都玩得开。于是,7班同学最终纷纷认同:笙姐说的对!一定是许丁有问题!
上午他们仨被带走后,不少人都在猜测,叶笙那成名一战,要么是第一次被猥亵后警告许丁,要么是为别的女生出头,不过按照叶笙的脾气,多半是后者。
7班同学也少不得八卦几句,叶笙都好脾气地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就一笑带过。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老师一进门就看到黑板上的几个大字,哭笑不得道:“笙姐上来擦个黑板吧?”
叶笙委屈道:“不是我写的!”
不过嘴上抱怨着,叶笙还是乖乖上去擦了那几个字。
下一节是体育课,铃声一响,男生们都迫不及待冲向操场。叶笙正盘算着从哪里翻墙翘课,门口有人喊她:“笙姐!有妹子找你!”
同桌谢嫣调笑道:“笙姐的后宫终于也要有女生了?”
叶笙勾她的下巴,道:“是啊,谢爱妃,今晚洗干净等朕宠幸你。”
谢嫣笑道:“不逗你了,快去吧。”
来找叶笙的正是杜雪。
杜雪小声说:“谢谢你,叶笙,你很勇敢。”
叶笙怕别人听到,揽着她肩膀朝墙边走,“没什么好谢,毕竟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杜雪摇摇头,“还是要谢谢你,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只是,你不怕他以后报复你吗?”
叶笙笑道:“他啊,没个十年八年估计是出不来了。现在都打不过我,十年后他更打不过我了,该是他怕我才对。”
杜雪终于真心笑了,她把一个小香囊递给叶笙,“这是我给你做的小礼物,不贵,你可能看不上这些,但......”
叶笙接过来,“谁说我看不上,你真心送的礼物,我可稀罕了。”
杜雪忽然抱了抱她,小声在她耳边道:“谢谢你,救了我。”
叶笙还没说什么,杜雪就转身跑走了。
叶笙看了看手机,还有三分钟上课,事不宜迟,先翻墙出去再说。
她几步蹬上围墙,正准备跳下去时,看到对面的小卖部门口站了一个人,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叶笙憋了半天,干巴巴道:“学长,你也翘课啊。”
何予刚进小卖部买了几根棒棒糖,一出来就看到蹲在墙上的叶笙。
围墙里突然传出一声暴喝:“蹲在那儿的是不是要逃课!给我下来!”
那墙看着挺高,何予心惊肉跳地看着小姑娘跳下来,缓冲几步跑到他面前。
小姑娘看了看左边,有保安从那个方向追来,她拉起何予的手就跑。
叶笙带着何予在小巷里穿梭,终于把保安甩掉,俩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何予猛然反应过来,他跑什么?
不过这小姑娘还真是挺皮的,跟老师打架,翻墙翘课,比男生还好动。
叶笙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这帅哥没穿校服,一副路人甲的样子,她干什么拉着人家跑路啊?
何予看着小姑娘的脸突然更红了,心里觉得好笑。他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说:“吃糖吗?”
叶笙不客气地接过,“谢谢学长。”她含着糖,口齿不清道:“学长给的糖都是甜的。”
何予一时不知道是这姑娘嘴甜,还是他被调戏了。
白吃人家的糖,叶笙也不好意思。刚巧路过一家饮料店,她让何予等一下,过了一会儿带回来两杯白桃乌龙茶。
她插好吸管,把饮料递给何予,“不知道学长喜欢喝什么,这杯......”她想说,这杯饮料的味道和你很配,但又觉得过于流氓,于是换了一番说辞:“你请我吃棒棒糖,我请你喝饮料。”
何予莫名想到了“心有灵犀”这个词,不过这么讲听起来很像调戏小姑娘,最终说出口的只是“谢谢”。
到了路口,两人走的方向不同,叶笙面对何予倒着走。她挥手道:“学长,明天见!”
何予轻笑道:“明天见。”
叶笙这边翘课吃糖泡美男不亦乐乎,许丁那边的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艰难。
他家里面请了律师,同时也在四处走动,疏通关系。
然而,他的案件见报后的一个月内,又有几个女学生陆续报案,提交证据,经警方查证后,许丁涉嫌多次强奸妇女,情节十分恶劣,应判处十年以上、无期徒刑或死刑。
最糟糕的是,律师会面时对他说:“能找的关系都找了,但没人敢收礼,说是上头下了指示,这次关于你的案子一定会严查......许老师,你多半是得罪人了,现在我只能争取不判死刑,在监狱里改造还是有机会减刑的。”
许丁一听死刑就急了,可律师没有再给他回应,起身离开了。
七月份,许丁强奸案开庭,许多受害女生都到场旁听,亲耳听到了这个人渣被判处死刑。年纪偏小的几个都哭了,其他姑娘也红了眼眶。迟到多年的正义终于姗姗而来。
叶笙没有进去,而是坐在法院外的台阶上。
警员押送着神志恍惚的许丁出来时,叶笙站了起来。短短几个月内,许丁像是衰老了十岁。他看到叶笙就想扑上去,几个警员钳制住他,让他老实点。
许丁怒吼道:“是你,叶笙,都是你!”
叶笙笑道:“是我啊,那又怎样?许老师,一睁眼一闭眼,子弹很快的,不会很痛苦哦。”
她看着不断挣扎的许丁远去,缓缓伸了个懒腰。
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三月的叶笙惹上了其他麻烦。
叶笙模样生得漂亮,性格也十分讨喜,喜欢她的男生不在少数。很多男生本来都暗搓搓地不敢表白,但看到女神这么......刚,自己不大胆的话还怎么追逐爱情!
叶笙第三次接住朝自己砸来的篮球。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实在忍无可忍,抱着球气势汹汹地杀过去,一个男生自觉站出来,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
叶笙盯着那个脸红的男生说:“哥们儿,你要打球耍帅,我可以理解,但你好歹专业一点!”
她把球塞给那个男生,转身就走。
她听到那个男生在背后喊道:“叶笙!我会练好球技之后再打球给你看的!”
叶笙装作没听到,心里默念一句傻逼。
“小学妹这么受欢迎啊?”
叶笙不耐烦地转身,看到了何予。
她赶紧调整表情,“这么巧啊,学长。”
何予旁边的苏赦不满道:“小学妹,明明是我问你的,你怎么只看得到他啊?”
叶笙脸上明晃晃写着,兄弟你谁?
何予点点头,“好久不见。”
一个月以来,何予没和叶笙碰面,但听了不少跟叶笙有关的八卦,昨天谁和她表白,今天她和哪个男生一起走,明天她又和谁打架。
八卦之源苏赦说:“不过我觉得最后一个不太真实,小学妹确实是暴力了点儿,但也不至于三天两头打架吧。”
何予回想起那天小姑娘熟练翻墙的样子,心想,打架不至于,不过三天两头翘课倒有可能。
苏赦搂着何予的肩膀,笑嘻嘻地看着叶笙,“我是予哥最好的兄弟兼同桌,我叫苏赦。”
叶笙敷衍道:“学长好。”
苏赦努力地推销自己道:“其实我篮球打得不错,比刚才砸到你那小子强多了,学妹你有兴趣来看我打球吗?”
叶笙冷漠道:“谢谢学长,没兴趣。”
苏赦不死心,“那学妹你对什么感兴趣?我可以给你表演啊。”
叶笙认真地想了想,说:“格斗,你要和我对打吗?”
苏赦吞了吞口水,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再看看面前目不转睛盯着何予的叶笙,最终决定放弃。
他拍拍何予的肩膀,“兄弟,玫瑰还是留给你吧,我怕被扎到。”
叶笙迷茫地看了一眼离开的苏赦,又看了看何予,“学长,什么玫瑰啊?”
何予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可能他给谁送了玫瑰花吧。”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
好像......是挺扎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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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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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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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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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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