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依旧是一片昏暗,在我的视线内,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除了远处的声响,这条路上好像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
随着越加深入,我发现周围开始出现屋舍。
只是这些屋子上面被覆盖了一层墨绿色,映衬下人也都变成了一个个墨绿色的身影。
好不容易来到街口,我看见了之前听见的那些声音,但耳边此时安静的有些可怕,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好像,刚才的那些声音一下子都不存在了。
街上有人,来来往往很热闹,偏偏在如今完全安静的状况下,这一幕显得异常诡异。
温稚的身影早就见不到了,也不知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走上街道,环顾四周,周围的人不像人,倒像是一个个游魂,他们的脸大都模糊不清,被一层绿色罩着,那些颜色好像顺势将他们的五官也完全覆盖。
我看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来之前,我觉得想要找到那双绣鞋应当不难,但当我来了之后,望着大街上形形色色的影子,才明白这是多么浩大的一场工程。
但这都不是最诡异的,在我来了以后,我发现大街上那一张张墨绿色的人脸,全都注视着我,我一瞬间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那一张张脸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往地面一扫,一双双悬浮在半空的脚一动不动,但他们的身子已经完全面向我,并且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我走来。
我记得老爹以前好像说过这鬼市分为很多个部分,很显然,现在我所存在的这个地方,并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
它们速度虽快,但在我全力之下,还是慢了许多,我头也不回地远离了身后是非之地。
街边的建筑也在行进中慢慢发生改变,一开始只是茅草屋,简陋,破败。
而现在我身边的屋子已经是青砖明瓦,和先前的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直到我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追过来了,我方才停下,而此时,我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了。
周身是一堆现代化建筑,看上去和外界并无二致,路边的灯闪烁着灰黄的灯光,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进来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也可以说是浪费了十分钟。
路边有地标,但是上面并没有标明地点,索性在这些地标大致指明了方向,让我不至于闯进那些冷冰冰的屋子了。
我顺着路标所指的位置小跑而去。
这里的温度高了一些,却也并没有让我感到舒服,我总觉得身边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具体什么地方奇怪,一时又说不上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上爷爷留下的护身符,心里稍稍安心了些。
突然,我停了下来,就在刚才我好像见到了一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颜色。
周遭的一切不是灰就是黑,到处看上去都阴森森的,但是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一抹红色。
我停下来时,下意识转过身,看向了刚刚察觉到红色的地方。
我的却没有看错,转身时,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视线尽头,那地方看上去是一个公交车站,但是我来这这么长时间,也没瞧见这地方像是有车的样子。
一把红色的伞,被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撑着。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瞧见这一幕的确让人觉得诡异,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才是这个地方让人诡异的一个。
想到这,我也就打消了刚才的一些念头,朝着那撑伞的旗袍女走了过去。
她的伞撑的极低,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就算是距离她不过短短的两米距离,我所能见到的,也只有那双暗红色的高跟鞋和婀娜的身段。
我确定了是高跟鞋不是红色绣鞋,这才举着一根燃香有些中二地靠近了她。
据老爹说,在游魂的世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要是你举着一根燃香靠近某个游魂,就是想跟对方说话,如果它也愿意,燃香就会往对方身上靠,彼此就能够交流,但如果燃香还未靠近就选择远离,就说明对方不想跟你说话,甚至不希望你靠近。
这个时候,就别死皮赖脸地去靠近人家,否则很有可能出现一些其他状况。
比如冲邪。
这冲邪和撞邪大意相同,只是前面那个明显更厉害一些。
在我拿着燃香靠近时,我的注意力也一直都在对方的身上,再就是燃香头顶那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如果出现波动,我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但好在眼前的烟雾一直都笔直朝向天空,这于我来说似乎是个好的消息。
终于,我来到旗袍女身边。
后者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原本笔直向上的燃香烟雾,居然开始朝着对方身体靠去。
我一见有戏,反而不急了,这其中的过程多少需要时间。
在建立联系的时间里,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旗袍女很高,比起我都高半个头,我侧身去看,能看见一张鲜艳的红唇,并没有光泽,仅仅是红色,就是看上去像一张白纸多了一张红色的嘴,有些许诡异。
半晌,那些烟雾已经构建了联系,随即我就听见一道空灵的嗓音对我道:“你是谁家的孩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此话一出,我大为放心,从这声音和问话方式,至少能够让我确定眼前的这个旗袍女,不是什么脾气不好的主。
“我是下来找东西的,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头绪,误打误撞来了这里,瞧见您在这儿等着什么,就寻思过来问问您。”
话一落下,旗袍女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好半天了,她撑伞的手动了一下,随即,伞被拿下。
我站在原地,突然间有些不是所措,旗袍女笑了笑。
“怎么,这就被吓到了?”
我大气不敢出,实在是不明白她生前经历过什么。
旗袍女的上半边脸完全不存在,整个人只有半个脑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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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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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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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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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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