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锦楼知晓她心里伤心,便只能好声好气地与她说:“至多两年,两年后我就会凯旋而归,到时候你可别忘记了我的容貌。”
说着,薛锦楼便痴缠着将莹儿拥入了怀中,偏要凑到她的丹唇旁,亲昵地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薛锦楼率先心气不稳,气喘吁吁地说:“莹儿,我也舍不得你。”
前路多舛,战场凶险,薛锦楼甚至不知晓自己能不能平安回京,可大丈夫志在家国,他已没了退路。
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趁着自己出征之前,多与亲人子女相处一阵。
“只是我没的选择,陛下也不会给我选择的余地。”薛锦楼自嘲般笑道。
西北战事的急报入京之中,永明帝甚至放着内阁大臣们不传召,第一时间将薛锦楼唤入了金銮殿。
许是永明帝体恤着薛国公府男丁凋零,在他与薛锦楼提起朝中无武将可用时,永明帝的面容间也捎带起了几分窘迫。
“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鞑靼们当真攻进了中原,非但是朕的皇位不稳,连你们的安稳日子也一并消失了。”永明帝语重心长地说道。
薛锦楼立在金銮殿中央,身影如松如柏,在晃眼日头的照射下,显得格外俊朗。
“臣明白。”薛锦楼沉声应道。
国破山河在?况且薛锦楼心里也有几分要立身于民的壮志在。
因西北战事告急,薛锦楼明日一早便要出征,为了壮一壮士气,永明帝特意为出征的将士们举办了出征大典。
永明帝携着贤妃娘娘一同观礼,为了彰显他对薛锦楼的看重,还特地允了贤妃为薛锦楼送行。
御骑出征的那一日。
永明帝亲下圣旨,赐了薛锦楼骠骑大将军的名头,特派他赶赴西北镇压怀有不臣之心的鞑靼。
贤妃娘娘知晓此等消息后,哭湿了手边的软帕,总是舍不得胞弟只身前往沙场。
宫女和姑姑们皆婉言安慰了她一番,说了好些吉人自有天相的话语,却抚不平贤妃娘娘心里的褶皱。
她的爹爹当年便是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战场上,甚至最后落得了个尸骨无存的结局。
若不是爹爹早亡,贤妃娘娘何以要以孤弱的女子身躯走进这深宫后院之中,沉沦在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之中,指望着陛下的宠爱过日子。
贤妃娘娘闺名玉蓁,先薛国公未殉国之前,已为她择定好了夫婿的人选。
那人虽只是寒门出身,却比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们多了几分真挚非的赤子之心。
若不是……
贤妃娘娘不愿再深想下去,如今她的人生已映在这斑驳宫墙的黑夜之中,黑黝黝的再也没有白昼的时刻。
“如今本宫只盼着楼哥儿能平安归来,其余的事再也不敢想了。”她泣着泪在小佛堂前虔诚地诵经祈福。
出征前夕,永明帝怜惜贤妃娘娘在宫里势单力薄,便许她出城门去送一送薛锦楼,为了不让胞弟担心,贤妃娘娘便重新妆点了一番,作出一副无畏的模样,言笑晏晏地对薛锦楼说。
“楼哥儿,你放心。京城里一切事务都有姐姐,姐姐绝不会让人看低了薛国公府。”雍容华贵的贤妃娘娘立在人群之中最为显眼,一颦一笑皆漾着惑人的春.情。
薛锦楼笑着应了贤妃娘娘的话语,凉风习习,拂起他如瀑般的鸦发。
他万般不舍地瞧了贤妃娘娘一样,轻淡的目光最后挪移到了远处的薛老太太、刘氏以及莹儿身上。
三月草长莺飞,京城各处都是一副春意融融的景象,此次西北战事乱起,让世家大族子弟们都高悬起了一颗心,生怕领兵出征这样的祸事会落到他们头上来。
莹儿立在人群的末尾,隔着万水千山的景象,瞧见了坐于枣红色骏马上头的薛锦楼,彼时的他一身金鳞戎装,腰间的方玉佩刀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人影攒动、人声鼎沸,如此热闹喧哗的景象,她却只能瞧见薛锦楼一人。
她瞧见了薛锦楼不舍的笑容,瞧见了他的踟蹰与不忍。
漫漫岁月,此次一别也不知还能不能再与薛锦楼相见。
不多时,在永明帝铿锵有力的一声令下,薛锦楼终于收起了望向亲人和故友的眸光,勒起了手边的缰绳,即刻要往城门的方向驶去。
就在薛锦楼纵着马往城门驶去时,莹儿眸中氤氲而起的泪意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眨着雾蒙蒙的眸光,在心里默念了薛锦楼的名字。
从薛锦楼离京的这一日起,莹儿会日日在佛前祈祷,期盼着薛锦楼能平平安安地归来。
她甚至不期盼着薛锦楼能拿来什么功名爵位。
她只要他平安。
*
薛锦楼离去之后,薛国公府便显得格外空荡荡。
薛老太太就此住在了小佛堂里,整日在佛前诵经祈福,只盼着薛锦楼能凯旋而归。
刘氏更是像没了主心骨一般终日疲惫不堪,不是躺在床榻里哀哀戚戚的落泪,便是在人前唉声叹气地遥思薛锦楼。
只有莹儿一人将这彻骨的思念藏在了心间,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抱着在襁褓中的然哥儿,念叨几句薛锦楼。
“好然哥儿,你爹爹也不知行到了何处?”莹儿笑着道。
然哥儿尚且是不知事的年纪,平日里最爱凑到自家娘亲跟前咿咿呀呀的狂笑。
他不懂何为战争,更不知晓自己的爹爹去了何处,他只知晓自家娘亲总是哀哀戚戚的落泪,好似伤心到了极致般。
秦安宁知晓莹儿心里难过,便总是赶来大房陪着她说话解闷,倒是把自己的夫君丢在了一旁。
莹儿心里感念秦安宁的细心与体贴,无处可回报,便只能将她一连生下两个儿子的秘方传授给了她。
“当真?”秦安宁的双靥霎时如腾云偎霞般嫣红了起来。
莹儿笃定地点了点头,揶揄着秦安宁道:“这是自然。把腰抬的高一些自然更容易受孕一些。”
秦安宁红着脸将莹儿的话记在了心间,当日夜里便缠着薛锦双共赴云雨。
晨起时便觉得下半身有些不适,她以为是昨夜太过火了一些,便也碍于脸面没有与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们提及此事。
直到用午膳前后,丫鬟们摆上了她平素最爱吃的红烧肘子,可秦安宁瞥了一眼那肥腻又胶质感十足的肘子,却又一股猛烈的恶心袭上喉咙口。
她作势要呕吐,可把身边的丫鬟和婆子们吓了一大跳,俱都白着脸去替她抚背顺气。
“夫人这是怎么了?”
秦安宁缓过神来后,便蹙着眉说:“我也不知晓这几日是怎么了,总是觉得泛酸恶心。”
这时她身后的李嬷嬷沉思了一阵,随后那张板正的面容上便迸发出了蓬勃的喜悦。
“夫人不会是害喜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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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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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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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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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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