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近的距离,他甚至还可以看到向暮那白净的脸上薄薄一层透明的小汗毛,在斑驳阳光的照耀下像是扑上了一层银粉,整张脸都闪闪发亮美不可言……
少年轻凸的喉结不由自主上下滑动一下,反应过来脑中一闪而过的欲念之后,忙一把坐起身,面红耳赤的远离了向暮坐到角落,“你没事吧。”
向暮头晕眼花了一阵,病娇的身体令她轻轻一摔便是半天没缓过神来,起了身才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反而是角落里的少年,脸上处处是磕碰的擦伤,向暮皱眉,上前要查看公孙喻的伤势,然公孙喻却是往后一缩,“我没事。”
向暮伸出去的手定住,“我长得很可怕?”
公孙喻闻言又扫了眼向暮,脸微红,侧过头去,“有点。”
向暮捂脸,心下也明白自己一副恶毒嘴脸把人乖乖崽给吓到了,但长得一脸恶毒样也不是自己的错啊,都是那向宏邈遗传基因不好。
咳了咳,向暮尴尬的转移话题,“这是我给子陌画的扇子,也许比我的脸好看。”
公孙喻闻言低头看,就见向暮将扇子展开,扇子上画的竟是一只肥肥的、性|感的卡通猪屁|股,那屁|股前方,小小的猪头回眸一笑,贱兮兮又放浪不羁的神态像极了公孙陌本人。
傲娇癫狂如子陌,要是看到自己扇子被画成了这番模样,定是要气死的吧。
公孙喻一个没忍住,笑了。
向暮终扬眉,“子喻笑了就好,这两日要筹备婚事,子喻都是愁眉苦脸的,我差点以为你不会笑了。”
公孙喻一怔,暮子,竟是这般对他观察入微么?
向暮率先拍拍衣服站起身,“既然子喻也很是期待婚礼,暮子真心祝愿子喻夫妻同心、白头到老。”
公孙喻心一疼,却是笑,“谢谢。”
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也许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
两人接下来互相扶持着爬出陷阱、互相扶持着走回谷里。
*
翌日清晨,鞭炮声在谷里炸响,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围在一处。
这是公孙谷二十年来第一次如此隆重地燃放鞭炮庆贺,所有谷民皆是一脸喜庆。
一身喜袍的公孙喻在少年们的簇拥下走出,面如冠玉、英姿勃勃,引得两个伯母又是一番赞不绝口。
公孙喻尽量不去看人群里的向暮,只在几个伯父的带领下跪拜了满脸慈爱的太爷爷。
族里其他几个族亲长辈牵出了一头用红花装扮的驴车,二爷爷便指使了几个伯父将谷中结界打开一条缝。
此次出谷迎亲,由大伯父和三伯父带队,迎亲队伍人数并不多,除了第一次出谷的公孙喻外,剩下的就是六个帮忙敲锣打鼓和拉驴车的族亲叔叔,出谷总共才九个人,图个长长久久美美满满的好寓意。
公孙喻在大伯父和三伯父的催促下踏出了结界,从始至终都在特意避开向暮的视线。
迎亲队伍走后,族里恢复了安静,三伯母笑盈盈嚷嚷道,“迎亲队要到午时才能回来呢!咱们这就去准备喜宴吧!”
大伙儿于是便各自忙开了。
今日情况特殊,自然是没有人下地也没有孩子读书的一天,向暮反而无所事事。
幺爷一脸神秘地来找她,“咱们的屋子快搭好了,要去看看么?”
向暮往后跟着幺爷同住一间屋子是族里人事先安排好的,现下总归也没事可做,于是便和幺爷一道去参观屋子。
见空落落的屋子里连个床、桌都没有,反而摆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物件,向暮很是好奇。
拿起一个用藤蔓编织蜻蜓看了又看,“幺爷爷,这是玩具吗?”
幺爷一看向暮拿着的东西,忙跑了过来,“不要摸不要摸,这东西是飞的。”
说着取过了向暮手中的蜻蜓,在底部摁了一个按键,那蜻蜓竟然如21世纪的电子玩具一般在屋子里飞了起来!
只是那东西还只是一个半成品,在空中飞了半圈,就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幺爷捧着摔烂的蜻蜓一脸委屈,“要你不摸,你非摸,现在摔坏了,你赔!”
向暮的表现令幺爷倍感意外,她没有像族里其他人那般赖账,更不像其他人那样认为他不务正业,竟真的认真研究起幺爷画的蜻蜓设计图来,仔细思索一番又在图上新添了几笔,“我赔。”
“幺爷爷,你在这里改进一下,你的蜻蜓约莫不会再是半成品。”
幺爷将向暮改过的图纸拿过来一看,顿时神色明朗,“对呀!老夫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在这里进行优化!”
幺爷一高兴,当即取了材料在一旁重新制作起来,“好改动!好主意!”
向暮则继续在屋子参观,她才发现,这位看起来癫狂又不务正业的幺爷爷竟是个狂热的科学家。
屋里各种机械制品不计其数,各种装有不明液体的陶陶罐罐也是数不胜数,某一个角落里她甚至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墨子》。
向暮眸色沉吟,转而问重新编织蜻蜓的幺爷,“幺爷爷,你喜欢墨经?”
幺爷一边编织蜻蜓一边骄傲道,“什墨经哦!老夫当年可是正经的墨家经法传人,要不是我公孙族避世不出,老夫可就在外面将墨学发扬光大了!”
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其中独属墨家以自然科学为体系,在数学、物理学和机械制造三个领域有着巨大成就。
向暮甚至怀疑过,若是当时的朝代没有选择将儒家思想发扬光大,而是继承墨家思想,是不是人类文明能再往前提升个数百年。
没想到,这本随便穿进来的烂书,里面竟还能涉及到墨家体系……
向暮不由得对幺爷有了几分欣赏,这一闪而过的欣赏之色被进来寻她的五伯母看见了,五伯母当即提醒向暮,“你可离这老头远一点儿,你知道当初子陌为什么小小年纪的就要离家出走吗?”
向暮不解。
五伯母继续道,“都是被幺爷给炸的!幺爷一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在屋里尽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房子十天半月的就得炸一次……”
“可怜我们子陌,年纪小小的,今天不是被自家爷爷炸断了腿、明天就是被爷爷剃光了头发、后天试用爷爷的新发明闪了腰差点半身不遂……”
这搁谁身上也得跑啊!
只可惜子陌成功跑了,却苦了其他留在谷内的居民,谁家要是可怜收了这老头,接下来就是一家人残的残、躺的躺,偏生这老头活蹦乱跳半点不带坑自己的……
向暮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所以你们被幺爷坑怕了,准备让幺爷爷来坑我?”
五伯母赶紧捂嘴,说漏了……
幺爷爷听了两人的对话也不生气,“一家人嘛,别把话说那么难听,老夫也没有很坑,至少到现在没坑死谁不是?”
向暮无语,敢情他老人家是遗憾没成功坑死个把人?!
外面突然出来小孩们的嚷嚷声,“子喻哥哥的新妇回来咯!”
向暮和五伯母不可思议地对望一眼。
回来?这么快?不是要等到午时吗?
接着又传来二爷惊慌的声音:
“孩子们后退!公孙族男子们出来应战!结界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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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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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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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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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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