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陌的扇子还好吗?”公孙喻抬眸扫了眼向暮,假意地忙碌着其他的事,但一整心都挂在了向暮那边。
向暮仔细打量着扇子,公孙陌的扇子原先只剩下红色扇心,也就是一根螺丝钉将一把红色扇骨的尾端给固定在一起。
现在幺爷在每一根扇骨上边又固定了新的木制扇骨,并且还做了一张纯白的扇面,现在这把扇子更好看了。
底下的扇心是红色,上边的扇骨是木色,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有着不同配色、做工奇特的扇子。
向暮当真是爱不释手。
这扇子用来显摆定是极好!
没得到向暮的回答,公孙喻心底有些难过,正准备将药材收了回屋,谁知向暮的声音传来,“子喻,你这里有彩墨吗?”
公孙喻闻言给向暮送来了笔和各种颜色的墨,向暮道了谢,高高兴兴地坐在桌子边,给子陌的纯白扇面画着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向暮画得极为认真专注,甚至连公孙喻中途过来给她点上了几支蜡烛都不知道。
公孙喻看着这般重视子陌扇子的向暮,心下愈渐难受。
他一早就知道,向暮能来公孙谷,全是子陌的功劳,并且自己一开始救向暮时,也是因为看到了子陌的扇心,料想两人关系匪浅才出的手。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子喻不得而知,但是公孙陌能为了向暮将自己的扇子折腾得只剩扇心,而向暮为了公孙陌竟愿意担起赡养全族的责任……
一切的一切都向他昭示了一个事实:
子陌和向暮,也许互相喜欢。
喜欢这个词蓦然出现在脑海就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自己现在这般难以言喻的情绪又是什么呢?
他在为向暮给子陌画扇子而难过?亦或是……
吃醋?
公孙喻走进屋子,拿起泡在水盆里的自己的扇子。
他的那面扇子,扇面也是纯白的。
公孙族人幼时都会收到长辈们为他们制作的扇子,大部分的公孙族孩子会给自己的扇子画上喜欢的图案,但是公孙喻从小就是个没追求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东西,是以扇面一直空着。
以前太爷爷对他说过,不知道画什么也无妨,以后长大了成亲之时再换个扇面,让自己未来的妻子帮忙画也行。
太爷爷还拿出自己的扇子对公孙喻炫耀,“你看,你太爷爷我的扇子就是你太奶奶给画的,好不好看?”
公孙喻只得点头,心里却是知道,太奶奶的画功那简直堪比一坨狗|屎,未来就算自己不画,也坚决不让绘画技术如此骇人的人来给自己画扇子……
扇子滚烫,不知不觉给公孙喻的手掌烫出了几个水泡,公孙喻才恍然回神,喃喃自语,“反正,子喻也不想让谁来给子喻画扇子……”
将扇子丢回凉水中,又望了眼外面专心致志绘制扇面的人,公孙喻靠门而立,眸色黯淡。
奉了太爷爷之命,公孙家的人虽然都瞒着向暮公孙陌还活着的事,但知道真相的他自然不能真当公孙陌死了。
若是他如此不堪的觊觎向暮,待到有一日公孙陌回来,他有何颜面见子陌这个堂弟?
或许,该趁自己还未对向暮情根深种之时斩断情丝……
*
翌日,公孙喻一早就来了老太爷住处等候,待到老太爷起床了,他才进屋跪拜。
“经过昨日太爷爷的指点,子喻想明白了。”
老太爷扬眉,“婚事退还是不退?”
虽这么问,但是老太爷心中已经认定,这小子八成是要退亲的。
毕竟子喻跟族里其他小子们不同,他从小听话懂事从不忤逆长辈,第一次忤逆长辈则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婚礼,能把平日听话的孩子逼到这个份儿上,那婚礼定是让子喻痛苦难耐了。
谁知,子喻却是抬眸望他淡淡道,“子喻不想退亲了,子喻会好好准备,迎接新妇入谷。”
老太爷不可置信,“不退了?这真的是你的意愿?太爷爷不想子喻日后后悔。”
子喻连忙磕了一头,“子喻不悔。”
“你……要不要再想一想?”
子喻却是极为坚定,“多谢太爷爷关心,子喻心意已决。”
毕竟,拖的时间越久,他的心便越加难以收住,倒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望见子喻眼中的决绝之色,老太爷只好叹了口气,“好吧,太爷爷依你。”
于是,谷里对于公孙喻的婚礼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准备工作。
孩子们各个争相往公孙喻家中跑,想要打听一些子喻新妇的情况,两个伯母也是在子喻家里忙得不可开交,屋子要收拾、红烛要准备、剪纸也要贴上……
准新郎公孙喻本人却是极为淡定,谁跟他讨论新妇一概不理,背了背篓就出门采药去。
向暮却觉得不太对劲,对婚礼排斥的公孙喻怎么一晚的功夫就变了……
见子喻背了背篓出门采药,向暮便跟上与他一道。
蹙眉询问,“子喻,你真的打算娶妻了?”
公孙喻嗯了一声,继而道,“太爷爷已经在组织人为幺爷爷搭建新家了,到时候会让你一同住进去。”
向暮了然,以后自己不能住公孙喻家了,人日后毕竟是有家室的人。
但……
向暮拦住疾步往前走的公孙喻,“你是真心想娶妻还是被逼迫的?你若是被逼的,本世子哦不,我,可以去给你太爷爷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子喻是被逼迫的?”公孙喻看着向暮,眸中不可抑制地有痛苦之色一闪而过,“娶妻这般喜事,子喻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被逼迫?”
向暮一时无语。
明明看子喻的模样不是特别期待婚事的样子,可他说出的话却是对婚事很满意,这令她也有些拿不准。
要说如何算计人折磨人,向暮自认还行,但是分析男女感情她却是不擅长了。
向暮只好对公孙喻拱了拱手,“那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了便转身离开回谷中,谁知没走几步就啊地一声掉入了谷里人用来隔离野兽的陷阱。
公孙喻情急之下伸手去拉她,也被向暮带着跌入陷阱中,两人一阵翻滚摔得七荤八素,公孙喻还是有些意识的,知道向暮身子弱不禁摔,是以紧紧将向暮圈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她挡住陷阱里那些磕磕碰碰。
等到两人摔入陷阱底部不动了,公孙喻才发现,自己一手护着向暮的后脑勺,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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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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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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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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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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