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少戈转移话题:“小瓷,以后我来当你哥哥好不好?他们不爱你,我爱你,我陪你长大。”
一条小鲛人,正是最好哄骗的年纪,心思单纯,知道谁对自己好。
“好……”小俞瓷梨涡看起来甜甜的,因为开心,尾巴一甩一甩。
薄如白纱的尾鳍扫在蒋少戈胳膊,卷了两圈,讨好地蹭蹭。
“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吃饭。”
蒋少戈精准拿捏老婆喜好。
“好好吃饭,才能长高。”
小鲛人甜甜一笑:“长高……不会被欺负。”
“对。”蒋少戈索性单膝跪地。
他还有事情要办,于是道:“很晚了,早点睡也能长高。”
小鲛人立马躺下,一条鱼绷的笔直。
蒋少戈被逗笑,展开鲛绡纱制作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放松,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不要害怕明天见不到我。”
他声音温柔低沉:“我会在你醒来之前,我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俞瓷犯困,忽然记起什么,勉强睁开眼睛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蒋少戈捧着他的手:“你可以喊我戈戈。”
“哥哥……”小俞瓷轻声喊。
“我在这里。”蒋少戈隔着自己的手指去亲吻俞瓷手背。
“我永远在你身边。”
终于,俞瓷陷入的不再是令他窒息的黑暗,而是甜甜的梦乡。
有人托起他。
不会下坠。
蒋少戈单膝跪许久,确定他睡熟后才起身,迈一步,腿像是租出去了,麻到没知觉。
万幸在海里还能游。
鱼眼和缺德还等着死,可不能耽误时间……
蒋少戈费力地在水中扑腾。
离开时在院中看到俞沉星和俞则言。
出于身为弟妹的自觉性,蒋少戈朝二人点点头:“三哥,十二哥。”
哥?
少年的俞沉星和俞则言:“???”
.
蒋少戈到了地方,腿差不多已经恢复。
饶有兴致地欣赏半死不活爷孙俩像粪坑中某种生物那样蠕动。
缺德和鱼眼被他竖着砍断一半鱼尾。
正巧,俩人凑凑还算能凑出一条完整鱼尾,只不过长度不齐就是了。
无伤大雅。
蒋少戈似笑非笑道:“爹对你们好吧?知道你们爷孙俩感情好,给你俩各留一半尾巴。”
“另一半我以你俩的名义捐给海蟑螂,它们吃的可开心了。”
活阎王蒋少戈邀功似的:“这样一来,以后你俩一起游,省力。”
缺德气得眼睛好似快要喷火:“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蒋少戈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问题。
他游近,一脚踩在俞彦肩膀,这里方才被他捅了一刀。
脚下微微用力,碾着俞彦肩膀上的伤口,像是在踩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俞彦受不了疼,大喊大叫起来。
俞有德愤怒道:“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
“得罪我?”
蒋少戈嗤笑,眼神冰冷又暴戾,浑身上下充斥着尖锐又危险气息。
他微微俯身,脚还踩着老头最疼爱的大孙子。
“你六亲不认,满嘴谎言,自私自利,丧尽天良,蓄意陷害,挑拨亲孙子们斗来斗去……这些够不够你死一次?”
俞有德面色变得惨白。
提及这些,蒋少戈更加心痛。
“为了他妈的一个破王位,你让他们霸凌最小的孩子,你还是个人吗?”
“我都舍不得凶的宝贝,到你这里,否认他的身份,亲手击碎他最后心理防线……”
蒋少戈死死咬紧牙关,扼住俞有德脖子将他提起来。
“他疼的喘不上气,你可真有能耐啊,敢这么欺负北部森林的王后?”
“杀你一百遍,一千遍,难解我心头之恨!”
俞有德脸色涨如猪肝色,眼神疑惑恐惧掺杂。
“听不懂没关系。”
蒋少戈收紧五指。
“从否定俞瓷存在的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即可被判死刑。”
这时俞彦大喊:“大哥!你说的这些我没有做过!你杀了我爷爷,可不能再杀我了!”
蒋少戈愣了愣,笑出声,手指蓦地松开。
缺德倒下去,鳃快速开合,吞噬水中氧气。
蒋少戈想到一个更有趣的办法。
他踢踢俞彦肩膀,说:“现在给你们个机会,谁愿意主动送死,进入海蟑螂窝,另一个,能活下来。”
海蟑螂三个字,足够俞彦瑟瑟发抖。
蒋少戈笑道:“你们选吧。”
俞彦毫不犹豫道:“爷爷!爷爷!你最疼我了!我怕海蟑螂您知道的!”
俞缺德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意思?我一大把年纪,你难道要让我去送死?!”
俞彦哆哆嗦嗦道:“爷爷!你说过你会把王位给我!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继承王位,管理归墟!”
这么孝顺的一番话,蒋少戈险些听哭了。
俞有德怒道:“我还有快三百年寿命!我还能再当三百年首领!为什么要那么早让位!”
俞彦瞠目欲裂:“当初你说过确定俞瓷没有神奇的能力后,就把王位给我?你骗我?!”
俞有德一直都有自己的私心。
此刻一直疼爱的大孙子竟然想让自己死。
他内心悲愤交加,脱口而出:“你以为像你这种只知道暴力解决问题的蠢货能做好一个首领?”
“要不是看你蠢!就算当上首领也只能听我的,好掌控,否则这位置轮到谁都轮不到你这个蠢笨如猪的蠢货!”
蒋少戈慢悠悠鼓掌:“不错,狗咬狗,有意思。”
二人齐齐怔住,面红耳赤。
俞彦泪流满面,掉落一堆看起来脏兮兮的白珍珠,更像是奶奶灰的颜色。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想当坏人!我只想要王位!”
从小,父亲教育他们。
爱护弟弟们,因为自己是大哥。
有任何事情,他需要挡在弟弟们面前。
小时候,他很爽快答应了。
也愿意帮助爸爸妈妈照顾弟弟们。
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味?
“我是恨俞瓷,是你说让我打他,是你说让我把他弄到快死的地步,才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能量。”
俞彦哭道:“我根本不是这样!我为什么越来越坏了?!都是拜你所赐!”
俞有德冷笑:“如果你真的是个好人,会这么轻易被爷爷煽动?大孙子……你不无辜,就算下地狱,咱俩一起!”
“俞有德!”
俞彦大吼一声,竟然不管不顾扑过去,发了疯似的咬在缺德胳膊上!
他狠狠一甩头,硬生生从俞有德脸颊上撕咬下来一大块血肉!
蒋少戈嫌弃地后退两步,抱臂看戏。
好笑这所谓的祖孙情。
只不过是一盘棋。
为了一己私欲,泯灭最后一丝人性。
等二人咬累了,浑身血淋淋的。
蒋少戈抽出匕首。
“看来你们并没有商量出个结果出来,既然如此,我这位‘好心人’来帮帮你们。”
说着,蒋少戈握紧老头小臂,手起刀落猛地划开俞有德的蹼。
手指之间相连的膜,全部破裂。
听到老泥鳅悦耳的惨叫,蒋少戈微笑,彬彬有礼欠身:“不用感谢我,助人为乐。”
俞彦瞪向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尾巴通剧痛,无法逃脱,惊恐大喊:“你要干什么?!你说话不算话!”
蒋少戈轻啧,语气细品有一丝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蹲下身,去抓俞彦胳膊。
“我这是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帮你们改造一下,等下好能顺利玩石头剪刀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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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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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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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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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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