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寒九州深呼吸,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可回想刚才在公安局的一幕,他仍然感到一阵后怕。
当贺斌提出让他接受测谎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测谎仪,这个听起来就令人不安的仪器,让他感到无比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并不强大,面对这种高科技的检测手段,他恐怕无法保持冷静。
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些关于测谎仪的电影和电视剧,那些被测谎仪揭露谎言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害怕自己一旦坐上那个仪器,就会被它看透内心的秘密。
而且,他也担心自己会因为紧张而漏洞百出,让周路凯和贺斌抓到什么把柄。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知肚明。
他犯的事多了,花钱买凶投毒可能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了。
还好贺斌并没有强迫他。
他感到一阵庆幸,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依然危险。
寒九州双手紧握方向盘,看着车窗外的深夜,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氛,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在他耳边回荡,像有人一直尾随不舍。
他意识到,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城市,否则警方迟早还会找他。
可是,如果他就这么跑了,死得更快。
思来想去,心烦意乱的寒九州驱车去找“乔逸”。
这段日子,因为脸被叶天道打得没消肿,他大多时间在老宅里住着。
现在他迫切地想找个人说说话。
寒九州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谢辰飞本来已经睡了,听到房门扭锁的声音,他猛然惊醒,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心又要跳出来了。
他担心警方突击抓捕。
这种恐惧如影随形。
特别是晚上,让他边睡梦都不得安宁。
寒九州推开门走进来打开了壁灯,“小逸,我把你吵醒了吗?”
虚惊一场。
谢辰飞不由气恼,“这都几点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寒九州轻轻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只是工作有点累。”
他不想让“乔逸”担心,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困境。
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黑暗。
谢辰飞不信,“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寒九州沉默了一会儿,“我刚从公安局回来,他们要用测谎仪审讯我,被我拒绝了。”
谢辰飞顿时睡意全无,“你做得对。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要不然,给周路凯送点儿礼?”
寒九州摇头,“那个榆木疙瘩不吃礼,什么招儿都不管用。”
“人就没有无懈可击的!”
谢辰飞说完这句话,猛地想起,周路凯的软肋就是他女儿周欣莹,早就让他害死了。
寒九州一愣,“你是说,送礼不行,就胁迫?”
“他女儿不是早就死了吗?前妻也被逮捕了。”
谢辰飞说,“他身边还有什么亲人能用来胁迫的?”
寒九州诧异地看着“乔逸”,“你不知道他又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知道?”
谢辰飞一愣,后知后觉自己露了馅儿,赶紧亡羊补牢,“我听说了他二婚了,但女方是谁我没记住。”
他刚回来不久,哪知道周路凯又结婚了?
不过,之前他以为周路凯带人炸死了刘超生夫妇,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他亲爹亲妈,他对周路凯的怨恨没那么深了,还觉得周欣莹死得有点儿冤。
但仅此而已,他绝对没有愧疚之心。
死在他谢辰飞手上的人命哪个不冤?
没办法,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谢辰飞一直心安理得地想,要说冤,最冤的就是他谢辰飞了。
“周路凯的新婚妻子叫江枫,是他的办公室主任。”
寒九州琢磨了一会儿皱紧了眉头,“不好下手啊,弄不好适得其反。”
谢辰飞也觉得此路不通,“干公安的女的十个有八个都不好对付,警惕性太强。那你赶紧想想还有什么办法,不能坐以待毙啊!”
寒九州怅然长叹,“实在不行,我出去躲躲吧……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我还没康复,你走了,我怎么办?”
谢辰飞急了,“而且你这个时候躲出去了,会被怀疑畏罪潜逃。”
寒九州烦躁不安地捋了两把头发,起身走向洗手间,“烦死我了,我先冲个澡!”
谢辰飞一听寒九州要冲澡,顿时头皮发紧,“你、你想洗澡回你屋洗去,我这个样子你想干什么?”
寒九州停下脚,疑惑地回头看他,“小逸,你这是什么话?你今天晚上很奇怪,不,你从回来就挺奇怪,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又来。
谢辰飞真要烦死了,“你有完没完?我的意思是,我浑身都痛,不能碰。你洗完了回屋别着凉,不如回你屋洗。”
寒九州顿时脸色铁青,走回来一把掀开被子。
谢辰飞已经拆了纱布,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只有右腿局部还裹着药棉。
“你这不是差不多好了吗?”
寒九州怒气冲冲,“你是不是心里想着野男人,不想搭理我?”
谢辰飞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浑身无力,如果打起来,他肯定打不过寒九州。
可是如果他不抗拒,他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恶心而可怕的事。
“九州,你心里有事别拿我撒气,你也别洗澡了,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谢辰飞只能忍气周旋,“你坐下来,好好跟我说,你去公安局后,周路凯他们都问你些什么?”
没想到,寒九州不可理喻,“你少他妈糊弄我!你身上脸上整容,难道那里也整了?”
谢辰飞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个老家伙能不能别找事儿?
“九州,等我完全康复了再说吧。”
谢辰飞不得已,硬着头皮自救,“我问你,你早些年让寒淼交给程越柳,让她怂恿谢辰飞往夜唯真的饮食里下毒,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你还有没有?”
寒九州果然被唬住了,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哎呀,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害你。你忘了,寒淼和程越柳都是我的闺蜜,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谢辰飞心想,妈的,最后当替罪羊的就是我谢辰飞,我什么事儿不清楚?
“有。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毒死周路凯?”
寒九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既然其他路行不通,只能铤而走险。如果没机会对周路凯下手,就贺斌。”
谢辰飞阴沉地说,“再退一步,贺斌也不好对付的话,就夜安锦和付余生,甚至叶天道都可以。只要他们死一个,警方就没有心思追着你那点儿事不放了。”
寒九州只觉得全身的热血倏然冲到了头顶,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他死死盯着“乔逸”,只觉得她那双眼睛似曾相识,但肯定不是乔逸的。
他久经商场,识人无数。
乔逸虽然爱慕虚荣,但她绝对想不出这样狠毒的办法。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床对面墙上的婚纱照。
谢辰辰和寒淼的婚纱照。
谢辰飞藏着寒凉的眼神,与此时躺在床上的“乔逸”一模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
寒九州颤声问谢辰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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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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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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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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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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