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到这两处伤口都没有泛黑。
这不对啊!
其它那些伤口泛黑,是因为那些伤口处,我都已经涂抹了醉阴散。
醉阴散又叫三黑药,就是黑色的粉末。
其作用,类似于麻醉药。
涂上醉阴散,我缝合伤口的时候,沈初雪的魂魄就感觉不到痛楚。
这种不泛黑的伤口,就是没有涂抹醉阴散啊!
这样下针,如同给活人伤口缝针没有打麻药一样,那肯定是剧痛难忍的。甚至,魂魄的痛楚,要比躯体上的痛感更要强上数倍。
而疼痛会刺激尸体,使得尸体生出煞气。
煞气过剩,沈初雪还再次变成血煞的,上次还能够用沈初雪的执念压制,而这次,一旦成了血煞,就无法压制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几分紧张。
也难怪沈初雪会挣扎。
因为,我这一针下去,肯定是很疼的。
屏住呼吸,我下意识地,我看向沈初雪的脸。
果然,我发现,沈初雪的脸,隐隐泛红,那是又要生出红毛的迹象,而且,她的面相整体发暗,双目部位深陷,眉心命宫泛黑红,这更是煞气再次凝聚的征兆!
糟糕!
那种刺痛,还真的刺激到了沈初雪,她这是又要成血煞啊!
我心中愈发紧张。
沈初夏也看向我,担忧不已,不过,她的心性不错,即便害怕担忧,依旧还是稳稳地扶着她姐沈初雪,并未松开。
我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屏住呼吸。
仔细一想。
其实,刚才我给沈初雪缝尸的时候,已经缝完了六十二处伤口。只是给她翻身,再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腰部还有两处伤口。
阵法,大都是八的倍数,八八六十四,沈初雪身上的伤口,的确应该是六十四处才对。
我的经验还是太少,当时,几乎没有多想,就继续缝尸了。
说实话,也是我前边给沈初雪缝尸,太过顺利,而且,第一次使用白仙刺,那效果极好,我的心情太过放松了。
若是还没有下针,那就好办,可是,现在我已经下针了。
缝尸针一旦下针,就不能停下。
如果停下,那就是缝尸失败,就无法以缝尸之法化煞,这就等于化煞彻底失败,沈初雪的尸体,肯定是要成血煞的!
沈初雪看着我,也不敢多问。
而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乱。
脑海中思绪快速掠过。
我迅速地稳住了心神。
“初夏小姐,我那箱子里的黑色瓶子拿出来,将黑色药粉,抹在我下针这一处伤口!”
“要快!”
沈初夏不敢黛澜,我一手扶着沈初雪的尸体,她迅速去取醉阴散。
手上发着抖,但她还是将其,抹在了沈初雪腰部的伤口处。
抹完,她来继续扶住沈初雪。
而我,迅速继续下针,我绝对不能让这一针停下来,虽然醉阴散时间短,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刺痛也有可能会让沈初雪变成血煞,但如果我完全停下来的话,缝尸失败,沈初雪是一定会变成血煞的!
继续走针,才是最好的选择,才有可能,化解沈初雪身上的血煞之气!
沈初雪的身躯,不断地扭动着。
她挣扎着,甚至要爬起来似的。
我立即说。
“雪婶儿,你忍着点儿!”
“缝尸马上就要完成了,如果这时候,你坚持不住,便会功亏一篑!我知道,你想入了牙叔家的坟圈子,可如果你成了血煞,可就没机会了!”
我只能这么说着,也不知道沈初雪能不能听到,只希望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心中紧张得很!
可以说,我的心,几乎一直都是提着的!
即便是旁边,沈初夏扶住沈初雪的手,也在发抖,气氛太紧张了!
不过,我手上依旧稳健。
也幸亏,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用猪皮练习缝尸,而我缝尸的手法,熟能生巧,基本上不会受到我此刻紧张心情的影响。
一针一针下去。
我额头上,冷汗淋漓。
沈初雪浑身都在扭动,发抖,抽搐。
她的脸上,那红色的毛发,似乎已经快要钻出来了。
我在看,席子四角的那四枚铜钱,居然也全都,变成了黑色。
铜钱发黑,那是要断掉的征兆。
那些铜钱千万不能断掉,一旦有一枚铜钱裂开,那就完了!
沈初夏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她还是奋力地扶着沈初雪,使得她的身体,尽量保持稳定。甚至,沈初夏为了让我完成这一处伤口的缝合,为了让沈初雪安静一些,她还攥住了她姐姐的手。
“姐,你一定要坚持住!”
沈初夏说着,眼泪和冷汗,打湿了她的长发。
不过,也正是沈初夏握住沈初雪手的这个动作,似乎真的让沈初雪平静了一些。
尸体几乎完全静止。
这对于我缝尸,极为有利。
我屏住呼吸,一气呵成!
最后锁针,打结,剪断头发!
收起白仙刺的时候,沈初雪腰部的那一处伤口,如同消失了一样。
我已经满脸汗水,后背上也都被汗水浸透了。
抬手,我随意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稍稍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此处伤口,有惊无险。
这会儿。
我再看沈初雪的那张脸,她眉心命门处黑红色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依旧在成血煞的边缘。
不过,她紧紧地闭着双眼,咬着牙,其实,我知道,她也在努力,也在坚持。
这时。
我找到木箱子里边的醉阴散,将沈初雪腰部,那最后一处伤口,小心涂抹上了醉阴散。稍等了片刻,确定醉阴散起到了作用,我再开始缝合伤口。
下针的时候,沈初夏似乎比我还紧张。
不过,她扶着沈初雪,且攥住她的手,依旧在安慰她姐。
这是最后一个伤口了。
如果完成缝合,这次缝尸就成功了,如果失败,那就是前功尽弃,沈初雪压制不住体内煞气,一旦爆发,会比上一次可怕得多。
那可就不是掐一掐别人的脖子,那么简单了。
一针一针下去……
最后。
锁针,打结,断发!
终于,这最后一针,完成了缝合,我随手收起白仙刺,去掉剩下的头发,将其放在房间里的那根蜡烛上,全部点燃,白仙刺再放回那个骨雕盒子里。
“好了,把你姐放下来吧!”
我立即跟沈初夏说了一句,沈初夏也是浑身冷汗,脖子和额头上的头发,全都是湿了。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沈初雪的躯体。
此刻。
原本那沈初雪伤痕累累的躯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白皙无暇的模样了。
沈初夏这会儿,才敢问我。
“胡大师,已经完成了吗?”
我点头。
然后,走到沈初雪的遗体旁边,再检查了一下。
这次可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的遗漏了。
当然,正常来说,受到阵法的伤害,身上的伤口,就是八的倍数,八重镇尸阵,那就是八八六十四出伤口,我大概又检查了一下,的确没有其他的伤口了。
再看沈初雪的面相。
果然,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脸上的暗红,想要出红色细毛的迹象,已经退却,特别是她眉心的那一处黑红色的煞气,已经消失。
人的口部,是面相五官之中的出纳官。
我伸手,捏住了沈初雪的下巴,使得她的嘴,缓缓地张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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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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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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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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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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