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了淳于棼酒醉后梦入槐安国(即蚂蚁国)被招为驸马,后任南柯太守,政绩卓著。
公主死后,召还宫中,加封左相。他权倾一时,终于被逐。
醒来却是一梦,被契玄禅师度他出家。
戏演至此处,只听楼下一小生高呼:“淳于棼,快醒来——”
正逢文先生提前剧透,景王听罢,轻笑一声,摇摇头道:“果然是南柯一梦。”
文先生龇牙咧嘴笑道:“所以老朽说这戏王爷不听也罢,那槐安国乃淳于棼家中庭前古槐树下的蝼蚁洞穴,而其中人物不过蝼蚁所化,而王爷乃人中龙凤,自当上青天揽明月,如何能散发弄舟呢?”
不知这位文先生是何人,言语间仿佛想唤起景王的上进之心。
可是景王还要怎么勤进呢?
他虽然会骑马,却不会打仗,刚到这里时他生怕遇见鞑靼骑兵,连城都不敢出,筹粮、修塞桓,他也出不上什么力,他也就是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做一个闲散王爷也是够了。
这时楼下戏唱到一场大雨,冲垮了槐树下的蝼蚁洞穴,景王也顾不上跟文先生叙话,忙探出身子去看。
那文先生从坐下便滔滔不绝,此时才端起酒杯喝上一口,拿起箸夹菜吃。
刚吃一口,忽听景王大喊一声:“快来人!此处有瑾王刺客!”
文先生手中的筷箸“当啷”掉落,惊的连忙爬起来,一脸震惊地指着景王,“老夫看错了你!”
他起身时带翻了几案,满桌酒菜洒了一地,我也连忙站起身,又惊又疑地站在景王身前,但被柊茗一把拉至他身后。
文先生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身老学究的气派,我实在看不出他哪点儿像刺客,更别提是瑾王派来的了。
瑾王势力在湖广地带,自文宣宗继承大统,瑾王便叛出大应,自立为王。
若真是瑾王派来的刺客,怎么只派一个老学者呢?而且是这般明目张胆与景王见面?
不容我多想,门外已传来打斗声。
虽有景王的侍卫拦着,但还是冲进来几个穿着便衣的男子,手中握着剑。
原来外面那些看起来跟普通顾客无异的人,都是他们的人。
我心跳如鼓,惊恐地望着那几个人,
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刺客,但我过去总听说书先生讲起江湖奇事,说那些专门刺杀别人的人,剑快如闪电,眨眼间就能取人首级。
而且他们不比劫匪强盗,他们只取命,不要财。
因景王听戏时不愿那么多人跟着,雅间里只有我和柊茗。
柊茗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挡在前面,而我站在身后。
方才我只顾着留意那位文先生,这时忽然想起要护主,慌忙转过身去,展开双臂挡在景王身前,又觉得不妥,忙抓起案上剔肉的刀子来。
但那些冲进来的刺客,只是护着文先生往外面撤,好像并不愿劫持或伤害景王。
那文先生嘴里还喊道:“志不同,仁义在,六皇子何至于此?”
他们刚走出雅间,宣府总兵郭大人带来的人已经冲上了二楼,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时间,刀剑乱舞,鲜血直溅。
因屏风挡着,也不知道外面死伤如何,反正从门口是不好离开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景王,柊茗正扶他起来,景王兴许是吓坏了,神情极严肃,紧抿着唇,脸色愈加苍白。
栏杆旁垂着长长的帷幔,我对柊茗说:“斩断几条帷幔,从二楼攀下去!”
不等他回应,我就快步走到栏杆旁,探出头往下看看到底有多高。
就在我在心里盘算时,就见三个穿蓝绸戏服的小生,从戏台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又斜踩着楼梯扶手,借势直朝我们而来。
确切地说,是朝景王而来。
我一把推开背对他们的景王,眼睁睁看着一把剑刺来。
剑身如一道冰刃,明晃晃的映着光,握剑之人雪白一张脸,双眼四周涂满桃红胭脂,一双吊梢目,浓黑眉毛入鬓,如一张画般愈来愈近,就在我能看清那刺客黑色眼珠时,手臂被人用力钳住,身体被拖着趔趄了几步。
我站稳后才看清是景王拽开了我,而他却冲到了我方才站的位置,他的左胸前插着一把剑,还扭着头望着我。
我一时连呼吸都不能了,只震惊地望着他,望着穿透他胸膛的那把剑。
“保护王爷!”
柊茗大喊一声,惊醒了我。
他一脚踢开刺中王爷的刺客,又与另两个刺客打到了一起。
我来不及想柊茗怎么也会武功,连忙扶着景王,他身上的紫色长袍半边都成了黑色,伤口处还在涌出血来。
我又急又怕,拿出帕子去捂,但根本捂不住,鲜红的血顺着我的指缝中流出来,我惶然地让他靠在我怀里,艰难开口说:“王爷,你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他抬起眼,看着我,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微勾起唇角笑了笑,因他是仰靠在我怀里,我以为是我眼花恍惚了,他这个时候怎么能笑的出来。
果然,再看去,他忽然喷出一口血来,那血在他白净的脸上甚是触目,我不由惊喊了声:“景王殿下!”
转头哭着朝外大声喊道:“王爷遇刺,快传大夫!”
外面有人跑进来,一看景王的情形,便纷纷喊着:“速传大夫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都是我们的人,我知道那些刺客被制服了,可这又如何,景王已经遇刺了,他伤得这么重,比上回伤在腹部还要严重。
刺客在霎那间的变化中仍是剑法精准,直直刺在心脏的位置,我一想到若是景王爷被刺穿了心脏,就活不成了,眼泪便不住地流。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急匆匆来了。
柊茗从我怀里扶过景王。
屋里除了侍卫,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候。
酒楼老板吩咐人带我去换衣裳。
我一低头看见自己竟然从上到下都是血,双手也是血,三伏天竟是一阵阵发冷,我浑身哆嗦着跟着小丫鬟去换衣裳,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等我换了衣裳出来,杨公公、巡抚大人,还有江公子,都来了,又请来几个名医,陆陆续续还有大夫赶过来。
最开始来的大夫从雅间里出来,对杨公公说:“王爷被刺中了心脏……剑尚且不敢拔,可就算……就算不拔,只怕也……也……“
杨德寿低头叹了声,在场的人皆是一脸肃穆。
我忍不住对那大夫哽声道:“王爷一向坚强,大夫定要救他,你是医者,怎能先放弃?”
那大夫只是摇了摇头。
杨德寿侧了侧脸,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速派人进京禀明圣上。”
小太监应了声要退下,杨德寿又转过身道:“也去景王府通传一声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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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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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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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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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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