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下了车,发现这里是个别庄。
环境清透宁静,鸟语花香,很适合养病。
萧蔷和赫连朝云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身姿优容,典雅十足,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族。
瞧见她,萧蔷露出和善的笑容:“程大夫来了。”
赫连朝云往程筠身后看了眼,小声道:“师姐,她家长辈没来,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到了这地步还演戏。”
程筠目光在赫连朝云身上停留了会,冷冷一嗤。
紧接着又像是个没事人般挪开了视线。
赫连朝云起初是说坏话被人抓包了的心虚,可被她这么无视,就觉得自己是个跳梁小丑,她咬了咬牙,要不是萧蔷千叮咛万嘱咐不能闹事,她真的要让这个村妇打得满地找牙!
萧蔷瞥了眼赫连朝云,从容不迫地道:“程大夫,你和张景的药方我看了,挺好的,只是我想问一句。”
“问什么。”
“药方真是你们自己研制出来的吗?”
程筠眼底掠过冷意:“不是我们,难不成是你?”
萧蔷脸色僵住:“我没有恶意,只是随口一问。”
程筠扬起下巴,笑容消失殆尽:“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你什么意思,我师姐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你居然……”
“朝云!”萧蔷打断赫连朝云的话,涩然一笑,“既如此,程大夫随我进来吧。”
赫连朝云嘴角扯了扯,似想阻止。
萧蔷轻飘飘地道:“朝云,你在外面等着,我叫你再进来。”
赫连朝云不情不愿地道:“知道了师姐。”
嘎吱——
几人推门而入,一阵浓厚的药味扑面而来。
萧蔷意有所指地道:“不知道程大夫能不能闻出这药味里含着几种药材?”
“十三种。”程筠面不改色,“再加上你身上的药味,总共三十八种。”
萧蔷动作一顿:“我身上也有药味?”
程筠不给面子地道:“你要我将药材名字一字不落地说出来?萧大夫是吧?你身上的药味是研制丝帛上的方子遗留的,对不对?”
萧蔷笑不出来了:“程大夫的鼻子还真是灵验。”
“病人在哪?”程筠懒得多费唇舌,冰冷地问。
萧蔷领着人重新推开了另外一扇门。
绕过屏风,程筠看见白色的纱帐下有个黑色的影子,呼吸微乎其微。
屋子里满是药味,还有各种补药续命的丹药。
萧蔷对站在床榻旁边的死士道:“你先出去守着。”
死士颔首。
程筠捂了捂鼻子:“还真挺严重,你们神医谷的大夫医术不都是顶尖的么,怎么奈何不了他的病?”
这话是冲着张神医说的。
萧蔷却觉得她是故意打神医谷的脸,看不起神医谷,更看不起她!
“程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这病人情况特殊,史无前例,神医谷并没有治愈的记录,我们不能拿病人性命开玩笑,只能……”
程筠理都不理她,漠然地道:“张神医,麻烦你把病人的手拿出来,还有这些纱帐都卷上去。”
张神医不敢耽搁,立即卷纱帐。
萧蔷头次被这么无视,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
“让一让。”程筠拉来椅子准备放小背篓,却看见萧蔷挡了位置,不由地说了声,“你没事的话去屏风外待着。”
萧蔷咬了咬唇,松开紧捏的拳头:“你真有把握能治好这个病人?”
程筠道:“能不能治好还得看严不严重。”
哐当!
椅子被拉了过来,程筠放下小背篓,又扫了眼萧蔷:“还不走?”
萧蔷想继续看下去,看她究竟怎么治病。
程筠就那么冷冷的盯着萧蔷,什么都不说,但她态度很明显,萧蔷若不走,她不看病。
萧蔷败下阵来,沉声道:“我就在屏风那,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张神医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还是程筠猛,面对神医谷的人泰然自若,还能吆五喝六,看他,只求人不刁难让他顺顺利利的重回神医谷就行了。
张神医撩起纱帘。
没了遮掩,床上的人暴露无遗。
是个男人。
身穿黑色亵衣亵裤,脸颊凹陷,身子骨没剩几两肉,看起来病气缠身。
“张大夫,看出什么了吗?”程筠问。
张神医闭眼号脉,愁眉苦脸地道:“这脉象奇怪得很,一会快一会慢,偶尔还会停,这是人的脉象么,是的话这人真的还活着?”
程筠道:“活着,不过离死不远了。”
张神医心里一惊:“那……”
“继续说。”
“程娘子,我没能耐。”张神医叹了口气,“看不出别的了。”
程筠没说什么,让张神医站在了背篓的旁边,挡住萧蔷往里看的视线。
“脉象确实奇怪,把之前的脉案拿来。”
萧蔷道:“脉案在旁边桌上,你们自己拿。”
张神医颤颤巍巍地走过去。
看了脉案,程筠断定道:“风疾。”
“风疾?”张神医没听过。
程筠道:“患此病的人头晕目眩言语不利,发病时脑子如针在刺,头疼欲裂,走路不稳还动不动昏厥,严重时全身瘫痪不能动,血管涨大欲爆,就像这人只能躺在这,不过这个病……”
遗传。
最后两个字她没说出来,而是深深地瞥了眼站在屏风外的萧蔷。
程筠和张神医的说话声萧蔷都听见了。
越听她越心惊,脉案她们动过手脚,故意篡改了重要信息,比如发病状况,可程筠居然一字不差地说出来了。
要知道,她号过脉给这个病人看过病,但也只是知道他会头疼。
这程筠只单凭看了这一会就知道了?
难不成程筠的医术真的在她之上?
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新一代弟子的翘楚!
程筠不知道萧蔷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她翻开小背篓拿出里面的片剂:“给他喂下去。”
张神医看着药,有些奇怪:“这和你给我的药片好像。”
“效果差不多。”
程筠给病人做了皮试,注射针剂,挂了点滴,外面的萧蔷有张神医故意挡着,看得不是很清楚。
一个多时辰后,程筠站起身收拾好背篓,走到了外面。
萧蔷先去病人那里看了眼,发现病人的呼吸居然变得平稳,比之前状况好多了,她目光含着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明明快死的人,居然真的有了人气!
院子里,程筠坐在椅子上,喝着一壶冷茶,她倒不嫌弃,依旧轻松自在。
赫连朝云给了好几个眼刀子。
“程大夫!”
萧蔷急匆匆地冲出来。
赫连朝云问都没问,抄起家伙什看向诸位死士:“师姐,是不是她把人给治死了!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萧蔷质问出声:“程大夫,你是怎么做到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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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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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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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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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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