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走了过去,谢三郎朝她望过来。

  “是冲着他来的?”两人心照不宣。

  谢三郎道:“嗯。”

  程筠抿了下唇:“没想到还是个大麻烦呢。”

  说着,她点了安神香,放到了昭宝的房间外头,从外面看,就好像她点了驱蚊的药草。

  没多久,杀气逼了过来。

  数道黑影从墙头纵身而下,露出来的眼睛夹杂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他们速度整齐,直接朝阴湛的房间冲了过去。

  只不过,在他们还没撬开房门时,有道俏丽的身影挡在了房门口。

  程筠好笑地看着黑影:“来别人家招呼不打就要进门,怕是不合适吧?”

  影卫们后背一凉。

  这女人什么时候出来的,他们怎么都没察觉!

  “让开,把你捡到的少年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程筠最不喜欢被威胁。

  好声好气说话她还能听,可倘若来硬的,那她可以让这些人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她松了松筋骨道:“我若是不交呢?”

  影卫们语调没有半点感情:“杀无赦!”

  程筠半眯起眸子,冷芒乍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上!”

  影卫们奉命办事,原本想偷偷的把孩子偷走,可程筠看见她们了,还不知死活地阻止,那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

  程筠双手撑开,拽住最近的一个影卫狠狠一甩。

  抬脚踢在他的心窝处,影卫没有防备,整个后背撞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当场晕死过去。

  影卫们这次不敢再小看程筠,捏着剑的手多了几分戾气。

  “小娘子,你不该招惹我们的。”领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里还在嘲弄,“我们本想放过你们,奈何你逼我们下狠手!”

  程筠伸出拳头,掌心向上勾了勾中指:“少说废话,先打过我再说。”

  影卫们差点被气出内伤。

  这小娘们未免太看不起人,这嚣张的动作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

  领头的给左右递了个眼色,瞬间,五六个人朝程筠冲了过去。

  锵——

  剑尖碰撞,在黑夜之中击出眩目的火花。

  谢三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后面,他单手执剑,身影宛若游龙,快得不可思议,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他下一步动作。

  半刻钟后,影卫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手中的兵器更是被洗劫一空。

  影卫们惊惧地盯着谢三郎,若是说程筠让他们很意外,那谢三郎就是让他们恨不得从这里原地消失!

  “你是谁!”

  这个小村子怎么会有高手在,看起来年纪还这么小!

  谢三郎将手里剑往前一抛,面无表情地道:“滚回去回禀你们主子,这孩子你们不能动,动则死!”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主子凭什么听你的!”

  谢三郎轻蔑地睨了说话之人一眼:“滚还是死?你们选一个。”

  影卫们眼神复杂,在衡量利弊。

  很明显,他们是打不过这对小夫妇的,可倘若没把孩子带回去,主子肯定也会惩罚他们,但待在这,肯定死路一条。

  回去指不定主子还会开恩饶恕!

  想到这,影卫们抄起剑纷纷爬了起来。

  来是飞檐走壁的来,走是连跪带爬地走,甚至有的双腿都站不起来,浑身虚软。

  程筠走到谢三郎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谢三郎摇了摇头,他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用武力了,血气有些翻涌。

  程筠责怪地道:“以后像这种场面有我就够了,你用不着出手。”

  谢三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是你相公,护着你是应该的。”

  朝夕相处,他早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程筠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不装柔弱了?”

  谢三郎别过眼道:“不是装。”

  他只是不想再动武,他想用这样的行为来麻痹自己,他不想记起以前那些不堪入目的事。

  只是,这些没必要和她说。

  见他不愿意多做解释,程筠也没追问,而是看向影卫们逃离的方向。

  “这些人不会再来了吧?”

  谢三郎听她这么说,认真地想了想道:“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了。”

  程筠打了个哈欠:“那就好,我们睡觉吧。”

  这么晚了,困死了都。

  谢三郎站在门口,看着她自然而然地躺进了被窝里,有点怔忡。

  “相公?你还不睡吗?明天可还得早起去书院。”程筠撑着下巴,深邃的眸子定在他身上,“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那些杀手?”

  谢三郎其实没有想那些人,他只是在想,他似乎对她越来越习惯了。

  甚至,有点依赖。

  这种感觉他不知道可不可取,有依赖便会有软肋,他以后会不会因为她受制于人?

  毕竟他不是真的谢三郎,不可能一直待在这。

  “筠娘,如果我不是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

  程筠不假思索地道:“你不是你还会是谁?在我眼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谢三郎,是我的相公,是昭宝珺宝的大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拜堂成亲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谢三郎微怔。

  突然,他笑了笑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程筠好奇地看着他。

  谢三郎走过来,躺在了自己那一边:“没什么,睡吧。”

  是谁不重要,只要他们在自己身边就好,即便是谢三郎这个身份又如何,他还得考取功名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似乎是意识到谢三郎心事重重,程筠从中间的被子滚了过来。

  直接落入他的怀中,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腹肌:“呀,相公你身材似乎更好了,手感很扎实。”

  谢三郎整张脸爆红。

  他低下头,正好看见她颈侧的雪肤,往下便是酥胸的轮廓。

  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他努力地避开眼,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可鼻尖带着淡淡的女子香,怎么都避不开,他总不能不呼吸吧?

  可怀中的女子还是不停地作乱。

  手从他胸口溜达到腹部,前面还隔着衣服,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冰冰凉凉的小手竟然钻了进去。

  这让他整个人气息有点不稳,温度随之升高。

  谢三郎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难捱:“程筠,手别乱动,睡回你自己的地方!”

  “相公,你怎么了?”程筠不明白,抬头觑了他一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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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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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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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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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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