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没有和主屋连接在一起的西侧屋,是给二房住的,也不知道等二房的人回来看到这场面是什么心情。
众人累得够呛,脸都被烟熏得黑乎乎的。
鼻子里也有不少黑灰,衣服和头发更是烤焦了,要不是溪水村团结,指不定就任由上房烧去了,毕竟谢家上房旁边都没有其他人家。
“说吧,究竟咋个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有人坐在地上问。
来得早的人道:“我看火好像是从谢青住的那间屋子烧起来的……”
上房众人面如死灰,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
石老太正拍着腿大哭大闹呢。
能不哭不闹么,新房子被一把火烧没了,这可是她以前勒令三房给钱搭建的,花了好大的功夫,现在全没了,这简直是在用钝刀子割她的肉!
谢老爷子抽着旱烟杆子,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谢青,他可没忘了谢青是从外面回来的:“大郎,你说说怎么回事?”
谢青心里面早就掀起惊涛骇浪,面色不显:“我也不知道,我昨夜读书睡不着就想着出去走走,哪想到回来就看见着火了。”
方氏为他开脱道:“是不是你出去的时候忘了灭灯,风吹过打翻了,这才……”
谢青主动承认错误:“爷奶,爹娘,这件事是我的疏忽,要是我仔细点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对不起,我错了!”
说着,谢青低下头,眸子里闪过阴沉之色。
他可不相信这火是平白无故烧起来的,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正当他这么想着,余光就看见人群外姗姗来迟的程筠,正朝他不屑地看过来,她的表情仿佛看穿了一切。
谢青心底一颤,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抖,飞快地收回目光。
上房的人把谢青看成宝贝,哪能真的怪罪他。
即便心里生气,也只能忍下来,更何况二房还不在这,谁都舍不得说他。
“唉!”谢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吐出烟圈,“谁都有疏忽的时候,这怪不得你,各位乡亲,昨夜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啥都保不住!”
乡亲们道:“行了,都是一个村的,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你们先拾掇吧,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地里还有农活要干呢。”
石老太和方氏已经累得起不来了。
还是谢老爷子和谢守富把救火的人送到门口。
有几个热心肠的妇人留下来帮忙整理东西,进了被烧的只剩下房梁的屋子,不一会,就听见她们惊呼一声。
“这是啥东西?”
“好像是衣服吧。”有人搭腔,“哎呦,怎么还有一股子火油味?”
谢青心脏猛地一缩,抬头看过去。
妇人道:“谢青,这是你的衣衫吗?”
方氏眼疾手快地道:“不是,那是二郎的,不过他的衣服怎么在大郎屋子里?”
村里的妇人们脑子最为擅长脑补,又加上谢柏失踪快两个月了,当下,她们看谢青的眼神就透着不对劲。
程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笑了笑,从上房离开了。
反正后来发生了什么,程筠并不清楚,但她在下午的时候就听见周婶和她八卦。
“村子里的人都在说谢柏失踪和谢青脱不了关系,是谢青觉得谢柏给他丢了人,影响他考取功名,这才杀了人。”
程筠惊讶道:“真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周婶嗑着瓜子,厌弃地瞥了眼上房的方向:“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但我觉得肯定是这回事,上房那样的德行,能培养出什么好人来?”
周婶还有其他事要忙,说了几句就走了。
周婶走后,程筠就瞧见谢青的身影由远及近,她干脆站在原地等着。
“是你干的吧?”谢青目光赤红。
程筠笑眯眯地道:“是又怎么样,我只是干了你想干的事,不过报应在了你身上而已,有什么不可以?谢青,别再来招惹我,这次只是小惩大戒!”
她向来睚眦必报,要不是杀了谢青会很麻烦,她真的会忍不住想弄死这臭虫。
谢青气死了,恨得不行。
要知道大火把他的书籍和文章都烧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这让他怎么温书!
怎么应对来年的乡试!
这女人简直和谢三郎一样可恶!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求我放了你,程筠,你和谢三郎都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程筠抬手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在谢青没有反应过来前,又狠狠地朝谢青心窝给了一脚:“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只会放狠话的东西,有本事你就做出来,别只光长了嘴,废物东西!”
“你个泼妇!”
谢青是个读书人,从小到大都没下过地。
上房舍不得让他干重活,现在被踹被打,疼得整个人趴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珺宝提着程筠给她做的小皮鞭,领着铁蛋和球球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让你骂我嫂嫂!”珺宝甩着小皮鞭,凶狠地抽在谢青的身上。
小皮鞭程筠做得很扎实,还特别有各种东西泡过,就算是个小孩子挥舞,那也是钻心眼的疼。
谢青龇牙咧嘴地瞪向珺宝:“你个赔钱货,你——啊啊啊啊!”
见他骂人,程筠二话不说,用脚踩在谢青的右手上。
她居高临下地碾压道:“我看你才是个赔钱货,这么多年大家伙供你吃穿读书,也没见你念出个名堂来,现在还被退学,你哪里来的脸说这些?”
“咔嚓”一声,谢青右手食指和中指断了。
谢青疼得脸色煞白,又气又恨,读书人最在乎的就是手了,没有手怎么写文章?
珺宝努力挥舞着小皮鞭:“没用的东西,快滚!”
球球:“汪汪汪——”
小狗崽不明白什么大道理,看到主人打人,就露出獠牙,狠狠地朝谢青屁股上来了一口。
“啊!”谢青尖叫,疼得一颤一颤的。
这次他不敢再躺地上装死,再躺着,恐怕真的会死在这,这些人怎么这么凶残,就连只小狗崽都这么狠辣!
珺宝看着谢青一瘸一拐又摸着屁股的滑稽背影,蹲下身摸了摸球球,奶啧啧地道:“好狗狗,姐姐赏你骨头吃。”
程筠朝着谢青背影道:“你若是回去乱说,那我就把你被退学的缘由告诉大家伙,还有你竹林里挖的坑……”
谢青听见了,浑身僵硬,走得更快了!
这女人是恶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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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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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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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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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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