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周听言不由一愣,放下兵书,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下人。
“孔祭酒孔大人?我与孔大人并不相识,他为何要送上拜帖。”
苏周虽然说是文武双全,但他的文也只是熟读兵书、精通兵法,与文学扯不上半点关系,而孔祭酒是文学大家,苏周自然想不通孔文顺为何要拜访他。
那下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怪异,他喃喃回道:“送拜贴的人说孔大人准备明日申时前来拜访二公子。”
“苏时?”苏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忍不住追问道:“孔大人要见苏时?”
那下人急忙点点头。他刚听到孔府来人说孔文顺要拜访苏时,也觉得匪夷所思,所以再三向孔府来人确认,而来人也很肯定,说是孔大人亲自吩咐他送来拜贴。
苏周拿过拜贴,见拜贴上的确盖有孔文顺的印鉴,不像恶作剧,越发百思不得其解,然后看向那下人,问道:“苏时现在何处?”
那下人摇头道:“二公子出门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府。”
这时苏时正懒洋洋的街上闲逛,一时之间还不想回到府中。
自从他离开秦府,便一直心神不定。想到自己信誓旦旦对大哥说今日到秦府退还婚书,但婚书现在还揣在自己怀里,回去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大哥解释。
而且自己虽然对秦楠怀有好感,但秦楠对自己却未必有意,即使今日在河边邂逅,但秦楠对自己的印象是否有改观?改观有多少?他也无法确定。如果真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自己保留这份婚书又有什么意义。
苏时伸了伸懒腰,然后他突发奇想,如果能够与秦楠单独见上一面,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让秦楠对自己印象改观应该不是难事。
但如何才能与秦楠单独见面?苏时又想到了孔文顺。孔文顺显然与秦楠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他能出手相助,自己与秦楠单独相见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要如何打动孔文顺,苏时心中已有主意。与孔文顺这两次的接触的来看,他似乎对诗词极为喜爱,而自己最不缺就是诗词。
只是不知道秦楠有什么喜好,若见面时能投其所好,自然会事半而功倍。
苏时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他,他回头一看,两个人面带喜悦,匆匆向他追来。
其中一个人约十七八岁,身材高瘦,如同竹竿一般,而且脸上也没有几两肉,他眼睛不大,眼神也经常飘浮不定。
另一人年龄与苏时相仿,但比苏时矮半个头,相貌平平,一眼看去给人以敦厚老实的感觉。
那身材高瘦的人叫林德,而那看上去敦厚老实的人则叫赵荣。林德和赵荣也是官宦子弟,只不过父亲的官职都不大。这两人也是游手好闲的人,所以与原主臭味相投,三人在一起做了不少龌龊的事。
两人看似以苏时为尊,随时鞍前马后伺候着他,实则把他当作冤大头。
只是这两人心机深沉,又擅于演戏,而原主愚钝,又无人引导,见二人对自己极为用心,便以为这两人是真心对待他,所以对他们也照顾有加。
而苏时所作恶事里,十之八九都是在这两人撺掇之下而犯下的。
更有甚者,这两人经常狐假虎威,借着苏时的名头为非作歹,所以苏时的名声便一日坏过一日。
看着林德和赵荣向自己急冲冲追来,脸上还显露惊喜万分的表情,苏时自然明白这两人的用意。
不过苏时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反而欣喜的迎了上去,三人如同多年未见的知交好友一般欣喜若狂。
林德把苏时仔细上下端详了一番,才做出安心的样子,笑道:“听说你出了事,这几日我们都担心得吃不下饭,现在看见你生龙活虎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苏时也笑道:“多谢关心。”
赵荣高兴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担心:“你身体真的全好了?刚才林兄和我还说起明日去府中探望你。”
林德张口就说道:“正是如此,我们想着这几日只怕你在府中待得有些厌倦,正准备去寻找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带去与你解闷。”
苏时怎么会相信他们的鬼话,但脸上挂着微笑,说道:“有劳你们费心了。”
林德突然有些奇怪的问道:“苏兄这是准备去哪里?而且你身子刚好,怎么没有人随同照看?”
苏时道:“我只是随意闲逛,何况身体已经大好,也就没有让人跟着,免得扫兴。”
林德和赵荣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林德大笑道:“今日得见苏兄是一喜,而苏兄身体痊愈又是一喜,这双喜临门,今日可得好好庆祝一番,大家可要不醉无归。”
赵荣立即随声附和道:“林兄说得是。”然后他又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听说那莳花馆新请了一位花魁,听说不但长得国色天香,而且才艺俱佳,其舞更是销魂蚀骨。若得那花魁为苏兄一舞庆贺,岂不比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为苏兄庆贺更妙。”
林德立即拊掌道:“荣公子这提议甚好,苏兄以为如何?”
莳花馆的确新来了一位花魁,而且容貌才艺也如这两人所说那般。林德和赵荣也早就想去见识一番,只不过这莳花馆是京城有名的青楼,若要进去玩耍,那花销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那花销可不是林德和赵荣两人能承受的。只不过这几日苏时都在府里不曾出来,两人便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好不容易见到苏时这个冤大头,他们自然要怂恿苏时前往莳花馆。
苏时心知其意,便故作为难道:“我出来之时,大哥告诫我要早点回府,这花魁今日只怕是无法得见了。”
这两人又岂肯让这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林德急忙说道:“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才见面,我们有心为苏兄庆贺,苏兄若就此回府,岂不是寒了我们兄弟的心。”
赵荣也道:“若苏兄怕回去晚了让大哥责怪,我和林兄送苏兄回府,大哥有何责罚我们兄弟承担了便是。”
他们想到只要把苏时怂恿去了莳花馆,到时候几杯酒灌下去,那苏时还不是任他们摆布。
苏时想了想,然后展颜一笑:“那好吧,既然你们如此有心,我又怎么能辜负你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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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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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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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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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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