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见她突然红了眼眶,霍延正终于开了口:“急什么?我又那么脆弱?”
“你的伤......”
“无碍!”
“那我.....”苏令晚不敢再碰他,着急忙活地想从他身上下来,却不料好似碰到了一个什么,苏令晚动作一顿,她看向霍延正,“你身上怎么还藏了匕首?”
她说着伸手就要掏,却被霍延正眼疾手快一把摁住。
“下去!”
见他好似又生气了,苏令晚也不敢吭声,忙小心地从他腿上离开。
她一离开,霍延正立马起身走到一旁桌子前,背对着她开始灌凉茶。
一杯接着一杯。
苏令晚好奇地看着他,却意外地发现霍延正耳根通红,像是生了高热。
她抬脚上前,正要试试他身上的温度,却听见霍延正突然道:“我让云翳送你回去!”
说着,唤来云翳。
云翳进门:“主子。”
“送姑娘回去。”
“是!”
苏令晚看了一眼霍延正,他依旧背对着她,好像又生气了。
她觉得十分纳闷,这一次她可什么都干。
算了,他爱生气便生,她懒得再管他。
于是拎着食盒头也不回地跟着云翳走了。
待她走出去后,霍延正转身,看着那抹浅绿色越来越远,忍不住垂眸看了一眼被袍子遮住的某处,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快速滑过一抹懊恼。
他何时像个毛头小子这般克制不住?
而此刻,马车上,苏令晚撩起帘子,看着赶车的云翳,忍不住说道:“云翳,跟在大人身边是不是挺辛苦?”
他性子阴晴不定,规矩又多,脸色又臭,脾气又吓人......
云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个?
但这位一贯沉默寡言的暗卫还是开了口:“大人挺好的,属下不辛苦。”
“你就别为他说好话了。”苏令晚郁闷极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说生气就生气,我都不知道怎么惹他了。”
云翳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主子脾气挺好的!
苏令晚也不在意云翳理不理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一会儿回去告诉他,他饿了不要再找我了,我又不是他的丫鬟。”
“还有,你告诉他,我也生气了!”
说着一甩帘子,坐了进去。
云翳面无表情地赶着马车,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待将苏令晚送回铺子,回来的时候,冬安跟上了。
路上的时候,他贼兮兮地凑到云翳面前:“主子爷可开心了?”
云翳瞥他一眼:“你觉得呢?”
“那必定是十分开心的,主子爷这几日心情不好,我想着肯定是想姑娘了。”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最了解主子心思的那一个。
云翳冷笑一声,没说话。
冬安:“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姑娘去送面,主子爷不开心?”
怎么可能?
主子爷心心念念着姑娘,别以为他没看出来。
云翳懒得搭理他,待回了大理寺,云翳和冬安一起进了书房。
霍延正已经完全恢复如常,他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卷宗:“送回去了?”
“是!”
云翳犹豫了一下,“姑娘让属下给主子带句话。”
霍延正挺意外的。
他抬眸看过来:“她说了什么?”
云翳斟酌着怎么开口:“姑娘说.......姑娘说她生气了!”
冬安听傻了眼。
他看向坐在桌案后方的男人,却见自家主子爷轻挑眉梢心情极好的模样,甚至还听见他说:“还说了什么?”
云翳老实回道:“姑娘说日后主子饿了,不要再去找她,她说她不是主子的丫鬟!”
“呵......”霍延正嗤笑一声,“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他抬眸看向缩在一旁装鹌鹑的冬安:“去一趟西街,将我上次订的东西拿了给她送去!”
冬安一听,立马开心起来。
“是呢,小的差点忘了主子您给姑娘还备了礼物,小的这就去。”
冬安转身出了书房,坐上马车直奔西街而去。
到了西街一座金银楼,他刚下马车,里面的掌柜就迎了出来,冬安往里去:“主子上次订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昨日就备好了,想着您若是今日不来,小的亲自送去府上。”
“行,拿着吧。”
“好咧,您稍等。”
没过一会儿,冬安捧着一海棠缠枝锦盒从里面走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护着那锦盒坐上马车,直奔铺子而去。
冬安到的时候,苏令晚正在喝冰镇好的绿豆汤。
绿豆汤里加了冰糖,凉凉的甜甜的,喝起来十分舒服。
喝完一抬头又看到了冬安。
她立马将手里的碗一撂,起身就要往后院。
“哎呦姑娘,姑娘您别走呀,小的给您送好东西来了。”
好东西?
苏令晚脚步一顿,转身看着走进来的冬安,视线落在他手里捧着的锦盒上:“给我的?”
“自然是给您的。”
冬安领着她在一旁坐下来,将锦盒放在他面前,笑嘻嘻地,“姑娘打开来看看。”
苏令晚看他一眼,随后抬手打开了锦盒。
里面铺着鹅黄绸缎,绸缎之上是一顶珍珠头面。
颗颗圆润晶莹的珍珠在七月炙热的月光中,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除了珍珠,还有三朵浅碧色拇指大小的芍药珠花,莹白配浅碧色,真真让人一眼惊艳。
青柚忍不住发出赞叹:“奴婢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头面。”
冬安喜滋滋地开口:“那是自然,这珍珠是主子爷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商人手里购置的,每一颗都珍贵着呢,还有这珠花,是主子爷亲自挑的颜色,姑娘觉得好看吗?可喜欢?”
苏令晚自然是喜欢的。
一眼喜欢的那种喜欢。
但......
“他为何突然送我这个?”
冬安一噎。
随后又笑着道:“爷送姑娘东西还需要理由?只要姑娘喜欢就好!”
苏令晚收起那头面,交给一旁青柚。
随后对冬安道:“麻烦替我谢谢大人,就说我很喜欢。”
却又在冬安临出门之际,又添了一句:“我今晚要做腊锅子吃,大人若是无事,可以来尝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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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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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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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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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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