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笑,一贯喜欢板着脸,要么就是面无表情。
苏令晚几乎没见过他笑,心情好的时候,他顶多是勾着唇角看着你,所以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到他笑。
也突然之间能理解,为何面瘫的霍大人能被那么多的京城贵女明里暗里地爱慕着?
不论身世,不论官职,就单单这笑起来的模样......
颠倒众生!
苏令晚一把拉起被子,盖住头顶,眼不见为净!
见她将自己闷在被子里,霍延正伸手去拉,拉不动。
他收回手来,坐在一旁,突然出声:“你左脚伤得严重,这些日子先安心地待在这里,等伤好了再回去!”
苏令晚将被子扯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姑娘眼眸如水:“我还要挣银子......”
“一瘸一拐地挣银子?”
“......”
“苏令晚,我发现你掉进钱眼里了,”霍延正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脑门,“你就这么穷?”
“穷!”苏令晚一脸坦然,“恨不能一块银子掰两半花。”
她见霍延正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算了,世子爷哪里懂我们穷人的心酸。”
霍延正勾唇凝着她,眸色深邃,他突然靠近她。
“跟了我,本大人的银子都归你,如何?”
苏令晚:“......你想得美!”
她说完白他一眼:“你快走,我要睡觉!”
霍延正没动。
他看着她,嗓音低沉悦耳,透着难以言喻的磁性。
“我要去外地一趟,明天一早就走,大概半个月左右才回来。”
原本已经闭眼的苏令晚,闻言睁开眼睛看着他:“哦,大人一路顺风!”
霍延正拧眉;“就这?”
“......要不我早起送送您?”
霍延正被她气笑了。
“苏令晚,你没良心!”
苏令晚附和道:“良心被你吃了!”
今晚的苏令晚简直胆大包天,是一点也不惧眼前的男人,他说一句,她就怼一句,而且感觉特别爽快。
霍延正倒也没生气。
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此刻眼前这个姑娘比平日里灵动许多。
但还是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娇嫩的手感让他有些不舍得松开。
但也知道时间不早,他必须得走了。
收回手来的同时开了口:“我将云翳留给你,若有事找我,找他便可!”
苏令晚垂下眼睫,小声嘀咕:“我能有什么事......”
霍延正凝她一眼,起身要走,却又停了下来。
他站在床边,轻垂眼眸,语气漫不经心:“韩序,你离他远点!”
语气清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苏令晚抬眸看他,有些生气:“你什么意思?”
“他对你的心意,你不懂?”霍延正眸光清冷,“你现在既然跟了我,就该和他画清界限,下次若他再来找你,你最好把话跟他说清楚!”
他语气生硬又冰冷。
一提到韩序,他整个人都变了。
“我跟了你?我何时跟了你?霍延正,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因为太激动,苏宁晚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不小心扯到左脚上的伤,疼得小脸一白。
但一双水漾的眸子还是倔强地盯着霍延正:“你别自以为是,我根本什么都没答应你,都是你强迫我的!”
“我强迫又如何?”霍延正突然俯身下来,黑眸摄住她,暗暗咬牙,“我早就说过,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让我产生误会,那就该负责到底!”
苏令晚气得双眸通红:“都是你一厢情愿,我就不负责......”
话说到一半,就被霍延正给堵住了。
他气极了!
动作下得很重,唇一挨上她的,直接攻城掠地,没给对方丝毫反抗的机会。
而第一次遭遇这个的苏令晚,半响没回过神来,直到他的舌试图撬开她的贝齿......
“唔唔唔......”
气极地苏令晚,抬手一巴掌使劲扇了过去。
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
屋外蹲着的春喜和双喜,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往一旁阴影里躲了躲。
姑娘和世子这是怎么了?
而此刻,内室之中的霍延正已经松开了苏令晚,他站在床边,深沉的黑眸冷凝着眼眶泛红的姑娘,脸沉如水。
苏令晚抬手指着外面,哽咽着吼道;“你滚!”
霍延正许久未动。
直到门外传来冬安极小的声音:“爷,时辰不早了......”
霍延正这才转身,转身大步离开。
出了门,经过春喜和双喜身边时停了下来:“今晚发生的一切,你俩最好烂在肚子里!”
春喜和双喜‘扑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是!”
霍延正大步离开,一身黑衣隐没在暗夜之中,很快不见。
待他出了海棠轩,春喜和双喜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两人起身进了屋。
内室里,苏令晚趴在枕头上,瘦弱的肩膀颤抖不止。
春喜看了双喜一眼,双喜也看了春喜一眼,一时半刻,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苏令晚哭声停止,春喜这才让双喜打了热水来。
“姑娘,用热水敷敷眼睛吧,不然明日该肿了。”
苏令晚趴在那里没动,心里难过得要命。
春喜轻叹一声:“姑娘心里难受,奴婢懂得,但奴婢看得出来,世子爷待姑娘您是真心的......”
“他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都不想要!”
春喜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好在苏令晚自己趴了一会儿消化了一会儿情绪,就坐了起来。
春喜拿着热帕子替她敷敷眼睛,随后伺候她重新躺下。
苏令晚看了一眼将明的天色,轻声道:“辛苦啦,你俩也赶紧去睡吧。”
“双喜去睡吧,我还是在外间陪着姑娘。”
“嗯。”
待内室的灯被吹灭,苏令晚躺在那里,毫无睡意。
霍延正今晚将话挑得很明白,他执意要她。
苏令晚知道,自己逃不掉!
可又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他想要就要,她是个人,又不是东西!
可她人被他抱了,咬了,也亲了......
想到这里,苏令晚才察觉到唇上有点刺痛。
她用手摸了摸,果然下唇珠的位置破了点皮。
回想刚才霍延正那股子狠劲......
她恨得牙痒痒:“混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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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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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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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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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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