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正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苏令晚用手指了指他手里的茶碗,有些尴尬,很小声地说:“这,我刚用过。”
说完,她也不敢看霍延正,就怕对方也尴尬。
但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
霍延正看着她,薄唇微启:“苏令晚,本大人都没嫌弃你,你倒嫌弃我来了?”
苏令晚:“......”
说实话,她明明很感激他的,在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毕竟昨天他不仅救了她,又连夜将她带回国公府医治,还有刚刚,他怕她被茶水烫着,甚至屈尊降贵的替她将热茶吹凉。
可这人就是有本事让她上一瞬对他满怀感激,下一瞬又因为他说出来的话,又‘啪’地一下,满心的感激如绽放的烟花一般,璀璨过后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和他推心置腹:“大人,你要不还是尽量少说话吧?”
霍延正又给自己倒了碗茶。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闻言朝她掀了掀眼皮:“怎么?”
苏令晚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想法:“生病中的人,比较适合听好听的话!”
霍延正放下手里喝空的茶碗,转身拎了把杌子坐在床边。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微微前倾靠近苏令晚,黑眸半眯:“想听什么好听的话?本大人说给你听!”
这话听着就很危险。
吓得苏令晚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用不用,大人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困了想睡觉,大人您在大理寺忙了一天,也很累了吧?要不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霍延正的视线突然落在她摔破了皮的左手上。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其拉到眼前,仔细地看着上面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被砂石磨过,看起来有些吓人。
“没上药?”
“上了,”她的手腕被他握在手里,他手心滚烫的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极了。
她动了动,想挣脱出来,却被霍延正握得更紧。
他抬眸看她:“药膏呢?”
苏令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那边。”
霍延正回头看了一眼,起身拿了过来,开始给她上药。
他用棉球沾着药膏一点点地替她抹着药膏,虽然动作极轻,但还是弄疼了苏令晚。
“疼疼疼......”
她小声地哼唧着,“你轻点。”
霍延正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眸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又继续手上动作。
苏令晚疼得呲牙咧嘴:“你......你能不能轻点?我疼......”
“闭嘴!”
是霍延正低而隐忍的声音。
被他莫名吼了一句,苏令晚顿时委屈极了。
她想抽回手来,可对方的手指紧紧圈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丝毫。
“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凶我!”
姑娘软软的声音,含着委屈和哽咽,“霍延正,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就别来管我就是,动不动就凶人,我又不是小孩子......”
霍延正没说话,手上动作快了几分。
他快速给她上好药,拿出纱布将其缠好之后,连手都来不及擦净,就起身撑在她身子前,俯身看她,离得极近。
“大半夜的你乱叫什么,嗯?”
“我疼呀......”
“疼就乱叫?”霍延正俯身压下来,薄唇突然靠近她白皙的耳垂,“你也不管我受不受得住?”
苏令晚:“......”
即将满十七岁的姑娘,好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瞬间,小脸爆红。
“你你你.......霍延正你好无耻!”
姑娘又羞又恼,小脸红得滴血,一直红到耳根处,霍延正看着,眸色暗了几分。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几分,薄唇贴上了姑娘红透的耳垂......
他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苏令晚浑身一抖。
紧接着,她抬手就要去推他,却被霍延正一把捉住,固定在头顶。
苏令晚挣扎不动,气得眸子都在冒火:“霍延正你......你你......谁让你......”
那几个字在她唇舌之间转了好几圈,她愣是没说出口。
脸皮薄是一方面,也是不敢!
有些东西一旦决了堤,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怎样?”霍延正勾着唇角看她,心情却好得不得了,“苏姑娘,本大人救了你的命,亲你一下过分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她因羞恼而微启的红唇上:“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现在要的不过是一点红利。”
他说着作势又要压下来,吓得苏令晚一偏头。
霍延正的唇落在她白嫩的脖颈上。
一声轻笑,霍延正开始在她脖颈间作乱不止,苏令晚开始还挣扎,最后被逼得小声求饶:“霍延正,你别这样......”
可哀求对此刻的霍延正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苏令晚双手被他固定,推不开逃不掉,他的唇已经从她脖颈之处一路往上,一路炙热,就像燃了火。
眼看就要落在她的唇上。
苏令晚鼻子一酸,突然落了泪。
霍延正突然尝到一丝咸涩,他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一旁烛火摇晃,他的视线落在她沾满泪水的脸上,满身的欲念在这一刻退得一干二净。
他从她身上坐起来,顺势松开禁锢着她双手的大手。
刚松开,苏令晚的拳头就招呼上来,她使劲地捶着他,咬着唇角,一声不吭,捶得又重又狠。
霍延正没动,任由她捶着,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直到她捶累了,一把用手捂住脸,呜咽出声。
霍延正突然伸手过来,掰开她捂着脸的双手,看着她通红的眸子,压低了声音:“我弄疼你了?”
苏令晚抬手又捶了他一下,恶狠狠滴瞪着他:“谁让你亲的?你是流氓吗?你是地痞无赖吗?霍延正,你无耻下流卑鄙可恶!”
她骂得越凶。
霍延正唇角勾着的弧度越大。
等她终于不骂了,霍延正伸手过来,修长的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嗓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哭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
苏令晚抬手‘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
“你对我的好,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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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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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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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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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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