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意思?你眼瞎吗?你姐什么样?你娘什么样?你心里就没点数?”程墉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了,“你姐之所以那样对她,那都是有原因的。”
苏令扬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他承认自己刚才的确是冲动了。
姐姐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是清楚的,可当娘在他面前一哭,他就什么都忘了。
见他不说话,程墉反而更气了。
一把将他从厨房扯出来,往后院去:“今日这事,我必须为你姐讨个公道。”
他力气大,个子也比苏令扬高上一些,被他扯着往后院去,苏令扬无还手之力,只生气地叫道:“你干什么?你放手,我会自己走!”
苏令晚见状,忙追了出去。
躲在屋子里一直注意前面动静的苏母,一听到苏令扬的叫声,立马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笤帚:“姓程的,你放开我儿子!”
程墉停了下来,他一把松开拽着的苏令扬,一甩衣袖冷哼一声。
苏母一把扔了手里的笤帚,恶狠狠地瞪向程墉,想骂他,却在对上他凶神恶煞的眼神时又怂了,于是一扭头朝苏令晚大骂起来:“你疯了是不是?你就眼睁睁地任由一个外人这样欺负你亲弟弟?”
苏令晚没说话。
苏令扬看了她一眼,忙劝苏母:“娘我没事,你别说姐姐。”
“你还护着她?她现在自私得很,心里眼里只有她自己,我看她巴不得旁人欺负死你!”
程墉听不下去了:“你这个老太婆说话别这么恶毒,到底是谁自私?我看最自私的就是你自己!”
苏母不乐意:“我家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呵,我告诉你,这事我还管定了!”
他抬眼看向苏令扬:“你那个济阳的舅母和表姐来了,这事你知道吧?”
苏令扬满眼疑惑地点了点头:“姐姐不是将舅母和表姐赶走了么?”
“那你可知她为何赶走她们?”
苏令扬摇头。
程墉冷笑一声:“你那舅母和表姐来的第一天,你那位娇滴滴表姐就让你姐伺候她,你姐不愿意,你娘就扇了她一巴掌!”
苏令扬整个惊呆了。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母:“娘,你打姐姐?”
苏母不以为然:“我生她养她一场,打她一巴掌怎么了?再说了,若不是她对你表姐出言不逊,我又怎会打她?”
“我何曾对她出言不逊过?”苏令晚冷不丁出声,“她把我当丫鬟使,我不愿意,她就故意歪曲事实污蔑于我,母亲不问青红皂白上前就是一巴掌.......”
她声音平静,无一丝波澜:“说到底在母亲心里,我不是你女儿,更像一个下人,任你使唤差遣的下人!”
“下人不听话,打一巴掌的确不算什么。”
苏母嘴硬:“谁当你是下人了?我只是觉得生你养你一场,你现在却半分恩情不讲,你当真让人寒心!”
“让人寒心的从来都是你!”
苏令晚淡淡地凝着她,“你生我,不是我求着你生的,那是你自己要生的,别拿生恩要挟我;至于养恩.......母亲自从嫁给父亲,何时赚过一分钱?听父亲说,我生下来的第一天,你就将我扔给奶娘,心情好时逗一逗,心情不好时,哪怕我高热不醒,你也不会来看一眼?”
顿了顿,她接着道:“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不放,让我照顾好你和弟弟,所以这两年,哪怕再难再累,我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母亲扪心自问,这两年我待你不好吗?可有让你受半分委屈?你生病,我就算白天再累,也整夜整夜地守着你不敢睡觉,随时伺候你喝水吃药。”
“母亲可还记得去年九月份?京城发生命案,一入夜街上空无一人,无人敢出门;可那一晚你高热不退,明知道出门可能会被遇到不测,可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谁知半路竟真的让我遇到了凶犯......”
“姐......”苏令扬脸色大变,“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说什么呢?”苏令晚自嘲一笑,“你学业为重,我哪敢提这些让你分心?”
一旁苏母却皱着眉头:“你这不是好好的,过去的事还提什么?”
“你还真是好笑。”程墉开了口,“你整日拿生养之恩要挟她,却偏偏听不得她提过去半分,她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惨呐!”
苏母被他阴阳怪气惹得直跳脚。
“令扬,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
苏令扬却一脸为难:“娘,你别生气,我扶你先回屋!”
苏母自知今天讨不到便宜,借坡下驴,任由苏令扬扶着进了屋子。
程墉看着一旁的苏令晚,轻叹了口气:“你就不该再管着他们!”
苏令晚转身往前面去,没说话。
苏母她是不打算再管了,但苏令扬是她亲弟弟,父亲去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弟弟,他是家中老幺,又还在学业中,她做不到坐视不管。
而且,苏令扬他并非是非不分,不过是被母亲哭得乱了分寸罢了。
......
从大理寺出来,已经日落西山。
马车在国公府门口停下来,霍延正下了马车,冬安跟在后面,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爷,爷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霍延正头也未回:“什么?”
“兔儿糖,苏姑娘给小公子的兔儿糖。”冬安看着对方两手空空,“您不是说您亲自带给小公子么?那糖是不是给落在大理寺了?”
霍延正突然停了下来。
冬安也忙停下来,垂首不语。
世子爷好像生气了。
果然,他听见头顶男人冰冷的嗓音传来;“你是让本世子现在回去拿?”
“小的不敢!”
霍延正冷冷地瞥他一眼,没再说话,抬脚去了扶云院。
一进院子,迎面遇上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晴香。
对方朝他福身行礼:“世子回来得刚好,温姑娘陪长公主在用晚饭。”
霍延正脚步一顿。
“母亲既在用晚饭,那我稍后再来。”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两步,云嬷嬷就从屋子里追了出来:“世子爷留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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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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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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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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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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