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苏令晚特意将一早做好的兔儿糖给包好递给他:“带给小公子,他肯定喜欢。”
冬安开心地接过,回了大理寺。
走到书房门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上次苏令晚送他几块点心,世子爷好像生气了,这会儿这兔儿糖......
兔儿糖是给小公子的,小公子是世子爷的亲弟弟,世子爷自然不会生气了。
于是,冬安开开心心地就进了书房。
霍延正正准备去牢狱一趟,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拿的什么?”
“爷,小的刚不是去了苏姑娘那儿了么?这是她给小公子的兔儿糖。”冬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让霍延正看那捏得惟妙惟肖的小兔子,“爷,苏姑娘真厉害,手真巧,什么都会。”
霍延正看了一眼,没说话,大步出了书房。
冬安:“所以世子爷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
人家都说,新店开业前三天看不出生意好坏。
苏令晚觉得挺对的,你看,她第四天不搞买一送一的活动之后,人就少了一半。
但她并没气馁,反而觉得这样细水长流的买卖才是最真实的。
开业第五天,苏令杨回来了。
他已经两个月未回,一下马车,站到焕然一新的铺子前,如果不是看到苏令晚在店里,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姐,姐。”
他大步走进来,一脸意外,“这怎么......”
刚好有客人在,苏令晚没急着回答他的话,而是装好点心收了银子待客人走后,她这才笑意盈盈地看向苏令扬:“想给你一个惊喜。”
苏令扬看着几乎已经卖空的点心篮子,更加震惊:“你何时会做点心了?”
随后又恍然大悟:“哦也对,以前在苏家,你就会做酥酪,而且做得极好吃。”
苏令晚走上前,接过他身上的包袱,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欣慰出声:“长高了不少,也长壮实了。”
“我现在吃得可多了,”苏令晚勾着她的肩膀往后院去,“娘呢?怎么没出来?可是又生病了?”
苏令晚看了一眼苏母紧闭的房门,然后对苏令扬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晚饭。”
“我一会儿来帮你。”
苏令晚点点头,抬脚就回了前面。
她刚离开,一旁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打开,苏母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见苏令扬,眼眶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的儿呐。”
她这一哭,吓了苏令扬一大跳。
“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生病身体不舒服?”
“儿呐,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晚回来几日,可就要见不到娘了。”
苏令扬看着苏母,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于是急声问:“可是谁欺负了你?”
苏母只是哭,也不说话。
苏令扬急了:“你快告诉儿子,儿子这就找他算账去!”
苏母哭得更伤心了。
她一把抱住苏令扬:“自从你走后,你姐便不管我死活,连饭都不给我吃了.......还有你舅母和萱萱表姐,她俩来了京城想在咱家住几天,可被你姐赶了出去,现在就住在对面客栈,整日连口热乎饭也吃不上......”
苏令扬惊呆了。
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姐不是那样的人!”
“她怎么不是?她现在恶毒得很!六亲不认!”苏母将他松开,一把将他拉进自己屋子里,指着自己乱糟糟的屋子,“看到了吗?以前我这屋子都是她整理的,现在她根本不管我,我这夹袄破了,她也不管,衣服脏了,她也不洗,这几日天冷,屋子里连盆炭火也没有......你说我怎么就生了她这么一个白眼狼?”
随后她又拉着苏令晚来到院子里的小厨房,指着锅里的一点稀粥:“我一天就吃这点稀粥,连菜都不配吃。”
“还有这药罐子,她现在连买药的银子都不给我了。”
“儿子呀,娘差点就被她整死了。”
苏令扬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嗡’地一下,但理智依旧在。
他将手里的包袱递给苏母:“我去找我姐问清楚。”
苏母一边拿帕子擦着眼角的泪一边抽泣:“你可不能说是我告的状,她现在厉害着呢,娘害怕得很。”
“没事娘,你先回屋。”
苏令扬说着就去了前面铺子。
苏令晚正在厨房挑虾线,虾是今日一早她去买的,还是原来的早市。
很新鲜,买的时候活蹦乱跳,她买了两斤。
她也很喜欢吃虾,但因为有点贵,她不舍得吃,只有苏令扬回来的时候,她才会买一次。
苏令扬进来的时候,她头也不抬地说:“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姐......”
苏令扬到嘴边的话突然止住了。
他看着苏令晚瘦弱的肩膀和那双正在挑虾线被三月冷水冻得发红的手指,突然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仅凭母亲的一面之词,是不可信的。
他叫了一声就不再说话,苏令晚觉得疑惑,就回头看他一眼。
对上他复杂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忍不住笑了笑:“她找你哭诉了?”
在长姐的含笑的目光中,苏令扬突然感到无地自容。
他有什么资格责怪自己的姐姐?
于是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苏令晚随口问道,“她说了什么?”
苏令扬摇头:“我不会听她的.......”
“你连一口水都没喝就跑来找我.....”苏令扬对上他吃惊的视线,轻叹一声,“你其实是信了她的。”
说不失望是假的。
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掏心掏肺的付出,得到的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失望,苏令扬慌张起来,他大步走到她身边,急声解释:“姐,我是相信你的,只是突然之间,她说了那么多,我其实心里根本不信......”
苏令晚笑着摇头:“别急,多大点事,没关系呀,反正我也不在乎她说什么,”
看着她脸上无所谓的笑,不知道为何,苏令扬心口一滞。
“母亲她到底做了什么?”
苏令晚并不想和他说这些,她真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程墉来了。
他靠在门边,看着苏令扬,嘲弄出声:“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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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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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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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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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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