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面的顾客也多了,苏令晚又恢复了平日的忙碌。
店里依旧是她一个人,天没亮起床,半夜才睡。
苏令扬虽然在家,但苏母将他拘在屋子里读书,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出来一趟,苏母自打喝了程墉给他开的药方之后,气色好了不少。
但她除了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几乎很少来前面铺子里。
苏令晚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日子,只要能挣钱,她倒不觉得累。
一晃就到了中元节。
中元又称花灯节,一个很隆重的节日。
一大早,刚忙完早上的一波顾客,韩序就派人给苏令晚送了封信来。
信上说天黑之时过来接她去麗湖赏灯。
麗湖环绕京城,每年上元节,麗湖上各种各样的灯笼高挂,有钱的公子哥会租船在湖心赏灯,没钱的普通老百姓,会挤在岸边,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每年上元这一日,几乎全城出动。
可苏令晚不太想去。
不是因为韩序,而是因为前几日母亲的话。
她不喜欢她出门,那就不出去便是。
可是一想到韩序......
他很早之前就和她提起过这事,现在就专门派了人过来,想必是极其期待的。
若是就这样回绝,会不会太过无情?
苏令晚犹豫了一下,抬脚进了后院。
今日天气挺好的,一早就出了太阳,苏母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一边绣着手上的帕子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见她心情好似不错,苏令晚微微安了心。
她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娘。”
苏母抬头看她一眼,又接着绣手上的帕子:“怎么了?”
“我......我今晚能出去一趟么?”
苏母手上动作一顿,接着抬头看她,目光透着审视:“做什么去?”
“是韩序。”苏令晚也没打算隐瞒,“他刚让人递了信来,邀我晚上和他一起赏灯......”
苏母一听,原本还和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苏令晚,你怎么就不死心呢?”
苏令晚脸色一白。
她张了张嘴,想辩驳,苏母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韩家是京城一等一的权贵,韩序的母亲是郡主,你觉得她会看上这个卖面的吗?”
她的每一句,就像是一根刺,使劲地扎在苏令晚的心头。
眼眶泛酸,心头难受得厉害。
但依旧压制着想要流泪的冲动,为自己辩解:“我从未想过要嫁他,我也深知自己和他的差距.......”
“没想过嫁他?”苏母冷嗤一声,“你没想过要嫁给他,却半夜和他出去,苏令晚,你不想要你的名声了是不是?”
“有很多人,不止我们俩.......”
“那也不许去!”苏母从椅子上站起来,十分生气,“从今天起,你给我老实的待在店里,哪里也不许去!”
她撂下这句话就要回屋。
苏令晚站着未动,看着她的背影,冷静出声:“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
“你说什么?!”
苏母转身回头,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苏令晚,你再给我说一遍!”
苏令晚悄悄握紧了拳头。
仿佛在给自己勇气。
她对上苏母凶狠的眼神,一字一句重复道:“韩序年前就约了我,我当时答应了,自然不能爽约......”
“苏令晚,你贱不贱呐!”
苏母一个健步冲过来,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上赶着要找个男人吗?”
苏令晚捂着被扇的脸颊,耳边嗡嗡作响。
泪水瞬间湿了整张脸。
听到动静的苏令扬从屋子里跑出来,他拦在两人中间,看了一眼被苏母打了一巴掌的苏令晚,有些气急败坏地冲苏母叫道:“母亲怎么能打姐姐?”
“是她先犯贱......”
“对,是我犯贱!”苏令晚一把松开被扇的那张脸,双眸通红,眼神却极其冰冷,“我犯贱,后果我自负,所以请母亲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进前面的铺子。
身后,是苏母暴怒的声音:“好啊,翻天了,这个孽女竟敢顶撞我,看我不打死......”
“母亲!”
苏令扬大叫一声,“母亲为何要这样羞辱姐姐?姐姐什么都没做,今日中元,她出去玩玩又如何?”
“玩玩又如何?你看她跟谁玩?是韩序!”
“您又不是不知韩二哥对姐姐的心思,之前在苏家时你愿意,为何现在就不愿意了?”
“你懂什么?在苏家若是没他护着,你那个大伯母早就将咱们拆骨脱皮了。”
苏令扬叹了口气:“现在咱们被赶出苏家,若是有了韩二哥的维护,日子是不是也好过一些?”
“你懂什么?韩序再喜欢你姐,他能娶她吗?”
苏令扬犹豫了一下:“怎么不会......”
“别怪我说话难听,就韩家那种家庭,哪怕是做妾,也轮不到她。”
“母亲......”
苏令晚一把捂住耳朵,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霹雳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韩序。
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
她知道哪怕是做妾,韩家也是不能同意的。
更何况,她从未想过做人妾室。
可这话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刀,一刀又一刀使劲地扎在她的心口处,让她觉得屈辱的同时又痛不欲生。
不知何时,苏令扬走了过来。
他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犹豫了许久,只道:“我相信韩二哥的人品,他说过要娶你,自然是会娶的。”
苏令晚没说话。
她此刻心里很乱。
乱糟糟的一团,就想一个人清净一下。
她冲他摆摆手:“我没事,你去读书。”
苏令扬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心头一阵酸楚。
她是他的长姐,可也不过才比他大了两岁,这两年,这个家若是没了她,苏令扬不敢去想被赶出苏家的日子,他要怎么过?
虽说姐姐现在身份比不上京城其他贵女,还整日抛头露面赚营生,可在他心里,姐姐是配得上韩二哥的。
她长得好看,又很能干。
最重要的是,她看似柔弱,却心性坚韧,善良乐观,积极向上......
姐姐什么都是最好的。
姐姐是配得上韩二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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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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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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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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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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