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拎着一个大的包袱,里面是郭红梅自己睡的铺盖,这就是她全部的嫁妆了。
“来了来了。”
“诶妈呀,新娘子终于来了,冻死我了。”
郭红梅一出现,陈永峰抱得陈默更紧了,自从到了院子里等待后,陈永峰就再没有让她下地,一直这样抱着她。
陈建国与郭红梅走近了,所有人的眼光自然都去瞧新娘子,她眼睛红肿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刚哭过没多久。
虽然没人说破,但是人群中开始流淌着一丝尴尬,这咋喜事还哭上了。
陈老太太当然也看见了,一下子就不乐意了,这是因为啥还嚎上了?真是触霉头。
陈建国看出来大家脸色变了,尤其是他自己的亲娘,“娘,红梅儿子舍不得她走,娘俩抱着就哭了,没啥别的意思。”
陈建国不解释还好,他一开口说话,就一棍子杵到陈老太太的心窝子了,好家伙的,自己生养的亲儿子,这还没洞房呢,日子还没过上呢,就开始替媳妇说话了?
陈老太太冷着脸问陈建国,“俺问你话了吗?她没长嘴?”
郭红梅一看,这老太太是冲着自己来了?她早就看见陈永峰抱着陈默远远地站在屋檐下了。看见陈建国那俩死老婆留下的拖油瓶,心里更是不痛快了,凭什么她的儿子就得跟自己分开,自己还得过来伺候这俩小比崽子。
陈老太太见郭红梅没出声,不依不饶地继续呛,“咋的?大好的日子,哭啥啊,觉得周家不好,你当初别上赶着嫁过来,不带儿子那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俺们家可没让你不带,你哭给谁看呐?”她已经打定心思,当着大家的面,给郭红梅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进了陈家的门就得听她的。
郭红梅继续强忍着不发作,但是心里已经把陈老太太骂个狗血淋头,妈了个比的,这老不死的,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你个老不死的面子,看俺以后整不死你个老妖婆子。
“娘,您也有儿子,您体谅体谅我。”
哼,陈老太太冷哼,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女人是挺能忍的,这么多人看着,人家笑呵呵的,自己也不好再发作了。
陈建强站在娘的后面,眼神隐晦地上下瞄着这新大嫂,心里面砸巴着,大哥真是好命,第一个大嫂死了没两年,又娶了第二个,这第二个虽然没有第一个大嫂那么好看,但是有股子骚劲儿,是以前的大嫂没有的。
陈建强在后面暗自意淫的时候,陈老太太终于让陈建国带着郭红梅进来了。
接下来就赶紧走婚礼的流程,先是对着院子里面摆着的主席像鞠一躬,又给来证婚的刘队长鞠一个躬,之后给陈济众陈老太太鞠了一躬,这三个躬鞠完,他们俩就算是正式结婚了。
最后就是证婚人讲话,黄子屯的大队长刘阳已经冻得哆哆嗦嗦的,“郭红梅同志,欢迎你嫁到咱们黄子屯来,希望你以后积极参加黄子屯的集体劳动。”赶紧随便讲了两句换汤不换药的口号,这整个婚礼就算是完成了。
没等大家开口要走,郭红梅抢先开始了她的表演,她一定要先给自己打造一个善良的后妈形象,这样以后两孩子再出去说啥,未必就有人信了。
陈默看着这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上一世的记忆如电影一般一幕幕的浮现。
她对自己的殴打,不给自己饭吃,生了弟弟后对自己变本加厉地虐待,最后逼着自己嫁给她儿子,直到自己被虐杀。
这女人越靠近,陈默越想吐。
“你就是永锋吧?那你是陈默,默默对不对?你长得可真可爱。”
陈建国在后面喊道,“陈永峰,陈默,喊妈。”
陈永峰抱着陈默,对郭红梅微微点点头,但是没有开口叫人。
郭红梅假装大度回头对陈建国说,“诶唷,着啥急,孩子跟俺还都不熟呢!别逼孩子!”
说罢回头对着陈默说,“来,让俺抱抱,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俊这么可爱啊。”说着她对陈默伸开了双臂,就到陈永峰的怀里想抱走陈默。
陈默看着郭红梅的眼神,这女人虽然脸上是笑容,但是那眼神可全是嫌弃不耐烦,她以为小孩子看不出,所以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陈露展现出最可爱的笑脸,也对着郭红梅伸出手去。
陈永峰当然惊讶,惊讶于妹妹竟然主动让这个女人抱?没等他想好怎么反应,陈默已经到了郭红梅的怀里。
陈默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郭红梅的头发,然后在所有人的错愕中,陈默突然大叫了一声,从郭红梅的怀中掉到了地上。
砰!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没有了雪的缓冲,这一声摔得很大声。
陈默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大哭,一边哭一边捂着自己腋窝下面,刚刚被郭红梅抱的时候她碰到的位置。
陈永峰吓得魂都散了,上前蹲下,他手忙脚乱地检查妹妹有没有哪里摔坏。
“哥哥,这里疼,她掐。”
陈永峰把她抱起来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双眼通红从地上捡起一把土就往郭红梅身上扬,陈永峰只恨院子里扫得太干净,没有顺手捡到石块!
“坏女人!为啥摔俺妹?为啥掐俺妹?”陈永峰急着拍陈默的后背,听着妹妹的大哭,他自己也跟着掉了眼泪,一边嘴里不停地继续咒骂郭红梅,真的是他担心啥就来啥!刚才那把沙子又没有扬到这个坏女人!他急疯了,这可怎么办!
咋说呢,郭红梅可能是跟以前老婆婆经常打架,练出来了,身手还是很可以的。
见陈永峰蹲下捡‘武器’的时候,她就有准备了,这一把沙子躲了大半,只被扬在了下半身一点。同时她也愣住了,陈永峰动手这种事她经历得多了,倒没啥,但是那小丫头片子怎么还会撒谎呢?她才多大啊,能有这心眼儿?“诶?你这孩子别乱说啊?她自己掉下去的,她咋还自己往地下窜呢?俺也没掐她!她乱说!”
这话一出,院子里一下子嗡地大家都议论开了。没人信郭红梅的话,四丫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自己往地上蹦?还诬赖别人?怎么可能呢?她还不到两岁!能干出这事,懂这么多?还还不成了神通了?
这后妈看来不是省油的灯啊,怎么当着大家伙的面,就直接想给四丫下马威了?这四丫现在长得可可爱爱的,尤其是今天,为了爸娶后妈的事,还特别打扮,梳了两个可爱的小揪揪,像白软的小奶团子一样!谁看了不稀罕啊?她才第一次见,怎么就那么狠的心呢?
见院子里面的客人都以为是自己摔孩子,郭红梅急了,“诶嘛你们别不信呐,俺真的没摔孩子,俺再笨也不可能当着你们的面这么干呐!”
“那你意思是,不当着别人面,你就能这么干了?四丫才多大,她能撒谎诬赖你吗?”
郭红梅急得脸都憋红了!这是啥事啊!她转头看向陈默,陈默还在陈永峰的怀里哭,这丫头片子哭得那么真实,她都开始怀疑人生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反正俺不会这么干的,俺太久没抱小孩子的,没抱好!”
这时,突然有人大喊。
“诶妈呀,你们看那!房檐上!那不是黄大仙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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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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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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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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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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