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钟挽灵将烛台抛给穆晓川,确认所有人都通过了,从腰间掏出一把灵符,捡了地上的石子,包上灵符甩向另外两处洞中,再押后跟上,还不忘用气劲扫除掉他们一行人留在路上的气息。
很快,洞窟中到处都传来了嘈杂的回音,有脚步声、喊叫声,远远近近,四面八方全是。
已成惊弓之鸟的三个小沙弥缩成了一团,动都不敢动。穆晓川把烛台丢给了尘,和两个年轻武僧,一人抱起一个小沙弥,了尘架起岳阐,一行人奋力前行。
那些教徒很快被钟挽灵扔在另两条路上包裹着灵符的多块石子所吸引。钟挽灵一面给他们施加消弭气息的术法,一面催动灵符,让石块在洞穴中飞蹿发出类似人脚步的声音。
“快走!”钟挽灵推了一把落在后面的武僧。
“再坚持一下!我感觉到新鲜空气了!”了尘一手持着烛台,一肩架着岳阐走在最前面,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所剩无几。
岳阐也招呼着他的徒儿们,“快!快你们快走!前面就是出口了!”
一行人冲出洞口,此处竟在那庙下面,是一处东北往西南走向的陡坡,植被茂密,只怕只有日出的一个时辰内才有光照。
一出山洞,钟挽灵反手就是一记灵力暴击封上洞口。
岳阐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不由感佩:“钟仙师真是周到。”
钟挽灵扶起岳阐,学着了尘先前指点的方式,替他顺了顺气,扫了一眼气喘吁吁的众人。“此处并不安全,他们既然从这个洞口送饭给你们,想必他们的老巢离这条路不远。”
可前路不明后有追兵,了尘七人又是中毒又是遭多日囚禁,已然很虚弱了。
钟挽灵想了想,指着几人头上的光亮处——那正是庆典中的寺庙,说:“寺东南半里有一处林间空地,周围有五棵松柏。我有五名弟子,在那扎营,其中一名是医仙。你们可往那处去,他们会帮助你们。”
“啊,我知道那里!”最为年长的小沙弥叫道,叫完顿觉失礼,连忙朝钟挽灵和岳阐、了尘作合十礼,“多谢钟仙师。我们寺在东面山腰有块小田,以前与师兄们去田中耕作,时常会路过那处。我可以带师父和几位师兄弟们过去的,仙师放心。”
钟挽灵点点头,却不忘嘱咐道:“不要勉强,若实在走不动,就找一处隐蔽之处暂避,待我们解决了上面的,自会来寻你们。”
几名僧人纷纷感激致谢。“阿弥陀佛,多谢仙师搭救。”
了尘见钟挽灵穆晓川转身要走,出言问道:“仙师要往何去?”
钟挽灵看了看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佛寺,一边整着衣衫,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去寺中。”
几名僧人见钟挽灵和穆晓川要回寺中,不由都站起身,无不担忧的劝说:“钟仙师,寺中危险,还是莫要去了。”
“是啊,钟仙师,今日是邪教庆典,寺中教徒甚多,即便要去,还是待明日日头出来了再去吧。”
钟挽灵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三名弟子在寺中。”
几名僧人动容,不好再劝。
穆晓川宽慰几人:“几位佛友不必担心,我和师父与那三位师兄弟会合便会抽身,不会恋战。”
几名僧人又感激地打了合十礼,这才在那年长的沙弥带领下攀着藤条枝干进入林中。
钟挽灵目送七人进入林中,再看山路上确实没有婆萨教的人,这才与穆晓川一同跃上山坡。
钟挽灵和穆晓川并没有立刻回去庙里,而是在寺外林中先观望了一会。
这庙周围树林十分怪异,树木枝繁叶茂,可林间一片死寂,既无鸟雀啼鸣,也无野兽行迹,树杈间还常有蛛网。树上有蛛网并不是稀罕事,稀罕的是这蛛网大且厚实,且每隔两三步就能寻到一处,而其形状也并非寻常多边回环,更多的像是某种图形或是纹字。
穆晓川见钟挽灵盯着树间蛛网发愣,也凑过来看,一边问:“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图案似曾相识吗?”钟挽灵用扇柄轻轻拨弄树间蛛网,很坚韧,但并不很黏。
穆晓川心说,不就是蛛网吗?蛛网都差不多,可不眼熟吗?
钟挽灵铁扇一展,反手刃风就将那蛛网一分为二,似有一缕清风从两人间穿过。
穆晓川惊讶地“咦”了一声,却搞不明白刚才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是符文。”钟挽灵淡淡地说。
穆晓川却大惊,他可从未听说过有画在蛛网上的符,又会有谁会在蛛网上画符,能有什么用?
钟挽灵看穿了穆晓川心中疑问。“谁跟你说符只能画在纸上的?我教你的,都忘光了吗?术、法、符、咒、阵是完全可以交互相容相承,可以替换的。这是术,也是符。回去重修法理,知道吗。”钟挽灵一边用扇柄将被她破开的蛛网剥落,一边说,“这必然不是人界的术法。也许这就是‘冥山织女’的能为吧。”钟挽灵不屑地轻笑一声。
穆晓川一听,这竟然就是那“冥山织女”的手笔,立刻戒备了起来,却见钟挽灵一步跨过散落的蛛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仿佛已然对此失了兴趣,连忙出言提醒:“师父,你不管这了吗?”
钟挽灵回头白了穆晓川一眼,一面蹲在庙旁的土坡上观察着庙中动静,一面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穆晓川这才想起,适才他们扎营时,确实不见有人迹,更别说寺庙。他原猜想,可能是寺中有大妖或是大修,施展了结界术法,隔绝了寺庙与外界,不想竟是这些小小蛛网之故。
这厢穆晓川还在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却听小坡下庙中两声巨响,只见一抹白中渐黛如同翩然之蝶的人影迅速飞入庙中,踏着残缺不全的庙舍屋顶,反手又是一记暴击,将一旁画着异域花纹的旗帆打断,又灵巧地跃起,点过两片残瓦,又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不是他的师父钟挽灵,是谁呢?
穆晓川头皮一麻,大惊失色。不是说秘密行动吗?!怎么不说一声就冲进去了啊!?还这么大动静!
穆晓川也顾不了打不打草惊蛇了,大喊:“师父,你等等我!”跟着翻进庙中,追钟挽灵去了。
梁从云宋濂五人守着篝火营地百无聊赖,钟挽灵五人已经跟着那几名山人去了好一会了。
白药、魏萌、赵延炎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宋濂和梁从云则在营地西侧一人靠着一棵松树抱剑而立。
这片林地植被并不特别茂密,山石间隐约可见山路。尤其是他们选为营地的这块,开阔得甚至能见夜空星海。现在看来是因为这是两三条山路的交汇口。说来奇怪,在几名山人来之前,他们这些修士竟然无一人发现这条横岔出来的道路,更不要说那些山人口中的寺庙和庆典了。钟挽灵不可能不知道这事的古怪,所以她是故意随那些山人而去的。可这又是为什么呢?她又不是一个喜欢节外生枝的人。
赵延炎蹲在篝火边,嚼着手中的干粮饼如同嚼蜡,苦哈哈地哀叹了一声:“哎,我也想去吃酒。”
回答他的是从梁从云手中飞来的松子。
“哎呦!”赵延炎抱着被打的额头,哀怨地瞪了一眼梁从云,“梁师兄你干嘛啊。”然后他就挨了自家好友的一记爆栗。“啊!”
魏萌没好气地低声数落:“你道那是好事啊,师兄们都说了,那地方蹊跷!”
赵延炎委屈巴巴地看了眼魏萌,嘟囔:“我知道那边不对劲,可这干粮饼也太难吃了,你们也不猎个山鸡野兔来,光这么点野菜怎么下饼呀。这样还不如闯一闯虎穴呢。”
“你也太娇贵了。”魏萌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好友,“你以为我们不想啊,我们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山禽野兽。”
白药也没好气地朝赵延炎吐了吐舌头。“野菜干粮饼怎么了,你怎么比我还金贵呢!”
梁从云本想再丢一颗松子教训教训这个娇生惯养的臭小子,闻言眉头一皱,转头问宋濂:“沧澜(宋濂的字),你们在周围没有发现活物?”
这话说得很诡异,把在场其他四人都吓了一跳。
魏萌讪笑:“师兄你说什么呢,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猎物,怎么说得跟死地一样啊!”
宋濂很聪明,立刻发现了问题,直起身,凝神注意四周一会,道:“从云,你有没有发现自从走到这附近,好像就没有听到虫鸣鸟啼了。”
此言一出,篝火旁的三人都一个激灵站起身。
宋濂瞟了一眼西北方的远处,额边渗出冷汗,轻声道:“最怕不是突然有什么,而是本该有的没有了。”
梁从云脸色也很凝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调笑好友,而是轻轻说了一句:“只怕,现在前者也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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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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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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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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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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