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帝将太医院的太医都骂了个遍,就连医术高明的太医院院正李大人都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以前四皇子病倒,性命垂危之时,都是李院正妙手回春让四皇子化险为夷,可这次李院正也没了办法。
太医院的太医无能为力,景文帝只好让人张贴皇榜,在民间寻找名医救治四皇子。
这时,孟瑾瑶正与顾景熙闲谈,说到四皇子的事,她忽然想起温太医,便问:“夫君,四皇子的病,温太医也没办法吗?”
顾景熙回道:“四皇子的病,不是温太医擅长的范畴。”
孟瑾瑶诧异地“啊?”了一声,在她心里,温太医就是能治百病的名医,京城里谁不说温太医医术好?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顾景熙接着道:“温太医擅长医治男人那方面的病,也擅长医治妇人不孕症。”
孟瑾瑶道:“可我看温太医会的很多啊,就连美容养颜的脂膏他都会做。”
“那老头子要是知道阿瑶对他评价如此高,能在我面前得瑟很久。”
顾景熙莞尔笑,又接着道:“他平日瞎捣鼓,是会不少,但也不是什么病他都擅长医治,精通的就两个病症,别人找温太医,要么是男人那方面不行,要么是妇人迟迟不能怀孕,各宫娘娘找上他,都是要美容养颜的方子,还有求子的居多。当然了,其他病症只要不是棘手的,他也都能治。”
听罢,孟瑾瑶愣了愣,而后轻轻颔首,心里对温太医还是很推崇,她与夫君都是温太医精湛医术的受益者,她体寒难受孕,夫君有隐疾,都是温太医治好的,现在他们有了晚晚。
有关生老病死的事,他们管不着,顾景熙岔开话题:“阿瑶,顾修珩快睡醒了,我们现在出门,免得被他黏上,我们又出不了门。”
孟瑾瑶听着他毫不掩饰的嫌弃,觑了觑他,好气又好笑道:“夫君,你可真是晚晚的好父亲,要是让母亲知道你那么嫌弃她的乖孙,肯定要训你一顿。”
顾景熙选择性听自己喜欢的,只听前半句,后半句自动忽略,道:“你现在才知道?他不睡觉的时候,我给他念了多少诗词歌赋哄他睡觉?等日后他成了才子,得谢他父亲我从小对他的栽培。”
孟瑾瑶一时语塞,谁家好父亲哄孩子睡觉念诗词歌赋的?也就她夫君能干得出来,说什么从小陶冶情操,对以后大有裨益,这么小的奶娃娃能听懂什么,跟和尚念经似的,晚晚听一会儿就会犯困睡觉。
“走吧,不然等会儿他醒了闹着找我们。”顾景熙说罢,就站起身来,一副片刻都不想在家多逗留的神情。
孟瑾瑶嗔他一眼,虽有些无奈,但还是依了他,晚晚还小,抱着哄两句就好了,夫君那么大了,不好糊弄,等会儿跟她使性子闹起来,哄两句可不管用了,晚上得累死她。
“三婶!三婶!”
忽然,外头传来顾萱宜的声音,人还没看到,声音就已经传进来,这姑娘风风火火的,小跑着进来,还自动忽略了她家三叔,直奔她三婶,抱着她三婶的胳膊。
孟瑾瑶想问她发生了何事,这还没开口问话,就听到她说:“三婶,我母亲又要念叨着给我物色夫婿了,上回我找了两个十岁、十二岁的小不点来刺激她,她消停了一阵子,现在又不消停了,您这儿先让我躲一躲,等会儿她要是找过来,您就说今天没见过我。”
顾景熙瞥了眼侄女,将自家小媳妇的手臂从侄女手里抽出来,淡声道:“那你在这儿待着,我和你三婶要出门,我们不在,大嫂不会贸然过来。”
他话音落下,顾萱宜才察觉到他的存在,不由愣住,瞬时有些尴尬,她讪讪地笑着:“三叔,您也在啊?我方才太着急了,没注意到您的存在。”
顾景熙:“……”
顾萱宜自顾自地说道:“您和三婶要出门吗?要不把我也带上?出了门我就不打扰你们。”
闻言,顾景熙嘴角抽了抽,刚要摆脱顾修珩那小拖油瓶,现在又来个大拖油瓶?他面色不虞地觑了觑侄女,希望侄女识趣点,把方才的话收回去。
然而此时,乳母又抱着嗷嗷哭的晚晚过来找孟瑾瑶,朝主子们福身一礼,道:“夫人,小世子闹着要找您,奴婢也哄不好。”
顾景熙瞥了眼嗷嗷哭的儿子,又剜了侄女,要不是被这丫头绊住脚,就摆脱这小拖油瓶了,就差那么一会儿的功夫。
顾萱宜后知后觉自家好像在不经意间做了“好事”,瞧三叔那脸都黑了,一副对自己怨念颇深的模样,若非看在三婶的份上,三叔估计能马上让人去请母亲过来把自己领回去。
孟瑾瑶没管自家夫君有多郁闷,先从乳母手里接过嗷嗷哭的儿子,温声细语哄着,不一会儿,见小家伙不哭了,转头就往侄女怀里送。
顾萱宜连忙把四弟稳稳抱住,迷茫地看着三叔三婶。
孟瑾瑶弯起嘴角笑,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萱宜啊,三婶知道你最乖了,今日我和你三叔都没空,你就帮三婶照顾一下你四弟,我们不在家,你又在照顾你四弟,大嫂不会来烦你的。”
言罢,她就牵起顾景熙的手,手指不动声色的在他手掌心挠了挠,声音温柔,仿佛带了几分哄孩子的意味:“夫君,我们走吧。”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顾景熙被哄好了,看了眼大拖油瓶怀里的小拖油瓶,总算对侄女展露了笑意:“萱宜,他要是不愿意睡觉,你就给他念诗词歌赋,不出一刻钟就能把他哄睡着。”
顾萱宜:“……”她家三叔变脸也忒快了些。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她家三叔和三婶就携手离去,屋子里剩下乳母,以及一脸呆愣抱着四弟的她。
出了院子,孟瑾瑶抿嘴笑,揶揄道:“瞧你,跟怨妇似的,萱宜过来不是正好?让她带孩子,以后她要是过来,就让她带,她帮忙带,我们乐得清闲做我们自己的事,你在官场上运筹帷幄,怎的面对这些小事就脑子不好使了?”
顾景熙一本正经道:“一孕傻三年。”
孟瑾瑶嗔他一眼:“怀孕的是我。”
顾景熙道:“但傻的是我。”
闻言,孟瑾瑶没忍住笑了出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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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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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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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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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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