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远像送瘟神一般,将长女和女婿送到大门口,天知道当吃过午饭后,他们还不走,自己又不好意思下逐客令有多难受,只能硬着头皮陪着他们,愣是如坐针毡一般,陪了他们一个时辰。
招氏瞧见丈夫此刻笑容都多了几分真诚,心中鄙夷,但凡他做个人,以前没苛待孩子,如今看见孩子就不会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孟冬远笑容满面看着长女和女婿上马上,只见女儿一只脚踏上马杌又收了回去,还转过身朝他看过来,他笑容僵住,心中警铃大作,生怕长女又整什么幺蛾子。
他笑容牵强:“阿瑶,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孟瑾瑶见状,心里觉得好笑,微微摇头:“没事,父亲注意保重身体,女儿先回去了,得了空再来看您。”
孟冬远嘴角一抽,心里腹诽:你可别回来了,怪瘆人的,为父还想多活几年。
但表面上,他还得笑着回应:“好,得空了就回来看看。”
孟瑾瑶轻轻颔首,转身上了马车,上马车后险些没忍住笑出声,等马车行驶后,她才道:“夫君,想当初他在我面前,长辈的架子摆得十足,如今他竟然害怕看到我。”
顾景熙道:“因为看到你,他就想起自己的不堪。”
孟瑾瑶笑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他就好好看着吧。”她说罢,又转移了话题,“我今日看祖母气色尚可,往后病情能一直稳住,悉心照顾着,再活个几年应该是没问题的,不会给二弟拖后腿。”
顾景熙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阿瑶,岳母知道怎么做的,二妹妹远嫁,三弟翻不起什么风浪,岳父也不敢整幺蛾子,二弟如今也长大了,很多事都能自己处理,你且放宽心,少操心些,是时候让自己放松一下了。”
闻言,孟瑾瑶神色一顿,随后轻轻颔首,“嗯”了一声,然后依偎进他怀里,又道一句:“等二弟成家后,我就不需要再操心这些事了。”
顾景熙听了,无奈失笑:“我看未必,瞧你是操心惯了,就算二弟成婚了,你还会有别的事要操心。”
孟瑾瑶抬头嗔他一眼:“我还能有什么事操心?”
顾景熙回道:“操心我们家晚晚啊,以后你会操心他的学业,操心他有没有跟人学坏,到了成婚的年纪又会操心他的婚事。”
孟瑾瑶默然,还别说,孩子的事她还真会操心,片刻后,她反问:“难道夫君不会操心晚晚的事?”
顾景熙点头:“会,所以让你少操心,我来操心就好。”
孟瑾瑶又问:“都让你操心了,那我做什么?”
顾景熙捧着她的脸,让她抬头看自己,认真而又郑重道:“做我无忧无虑的媳妇。”
闻言,孟瑾瑶愣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对上那双深情又宠溺的眼眸,她的心砰砰直跳,明明都成婚几年,孩子都有了,可还是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对视良久,孟瑾瑶把头埋进男人怀里,手抱上男人的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只觉这男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撩拨她。
顾景熙一手搂着小媳妇,另一只手摸着小媳妇的脑袋,他这小媳妇这些年来过得太苦了,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又被家里人百般磋磨,受尽磨难,好不容易才脱离牢笼,他希望阿瑶往后余生都无忧无虑的,而非整天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
过了良久,孟瑾瑶轻声低喃:“夫君,你会很累的。”
顾景熙不以为然道:“阿瑶此言差矣,这样我会轻松许多。”
孟瑾瑶蓦地抬起头来,一脸不明所以:“夫君这是何意?”
顾景熙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因为这些在我看来其实不是多大的事,我能处理好,但是看到你为这些事操心,我会累的。”
孟瑾瑶更懵了:“我操心而已,你累什么?”
顾景熙回道:“我会心累。”
孟瑾瑶被这话噎住,纳闷道:“……不是,我操心,你心累什么?难道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顾景熙道:“倒也没有,只是我希望你能活得轻松自在,无忧无虑,看到你总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我就会多操一份心,这不就心累了?”
孟瑾瑶再次默然,隔了好半晌才道:“行行行,以后都让你去操心。”
顾景熙弯起嘴角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亲,道:“这就对了,等晚晚大些,你陪着他吃喝玩乐,只管高兴就好,学业什么的让我来操心。”
孟瑾瑶嗔怪道:“你真是不怕惯坏我。”
顾景熙笑道:“我倒是想把阿瑶惯坏,可我的阿瑶实在太懂事了。”
孟瑾瑶嘴角上扬,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脖子间撒娇似的蹭了蹭。
顾景熙把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小媳妇推开,颇有几分难消美人恩的意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阿瑶,晚上再闹。”
孟瑾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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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次早朝,景文帝心情不佳。
有个官员犯了一点小错,正好触了景文帝的霉头,景文帝大发雷霆,扣了那官员三个月俸禄,其他官员噤若寒蝉,想着也没什么大事,小事自己处理,就不上奏了,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挨了罚。
下朝后,官员们出了金銮殿才开始窃窃私语。
“皇上这是怎么了?”
“四皇子又病倒了。”
“四皇子从小就体弱多病,把药当饭吃,他病倒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四皇子可能熬不到夏天。”
“这……难怪皇上心情那么差。”
不出三日,四皇子病倒,病情来势汹汹,恐怕熬不到夏天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家都知道了,皆为之而叹息。
四皇子天资聪颖,奈何身子不好,隔三岔五就病一场,名副其实的药罐子,把药当饭吃,这些年来病了那么多次都还活得好好的,谁料最终还是逃不过要英年早逝的命运。
皇上膝下有七个儿子,太子遭二皇子派人暗杀,二皇子虽没死,但贬为庶人,终生幽禁,在皇上心里,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四皇子又病重,危在旦夕,皇上即将再次面临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可怜。
一时间,朝臣再次小心谨慎起来,生怕又惹了皇上不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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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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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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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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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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