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背着我回到宿舍后,我终于捂着脸忍不住问了出口。
现在正是饭点,女生宿舍里只有我和艾露两个人。
这个话题很显然不适合和萨莎探讨,对象是汉娜、米娜的话似乎又有点说不出口。可是很神奇,我可以坦然向艾露说出心中的疑虑,就像最近我向她借看往期的《玫瑰与剑击》一样轻松。
“先说说你向我提出这个疑问的缘由?”艾露半蹲在床边,一只手托起我的右脚腕帮忙把靴子脱掉。
“这种事情让我自己来就……”
我弯下腰想要阻止艾露,她抢先伸手将我拦下,顺便把另外一只鞋子也脱了,“病人就安心地接受来自友人的好意吧。”
将我的靴子放到床底下摆整齐,这个好过头的同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毫不掩饰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脚的事情呢,要是真的突然没办法走路了怎么办?”
“才没有这种事,我……”
“应该没问题的。”
我着急的想要辩解,话还没说完艾露又换了一种语气,收起平日里灿烂过头活力也过了头的表情,温柔地摸摸我的脑袋,“放心吧,应该没问题的,说不定还会遇上好事呢。”
“好事?”除了可以请病假外出我还真的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像是‘我其实拥有特别的力量’之类的?”
“……”
这说出来也许令人难以置信,事实上我自己也被自己的判断吓到了。因为我竟然从艾露那双忽而暗淡的眼中读出了艳羡。
分明是个那么优秀又自信的人,她还有什么是想要却得不到的?
“真是的……”
不过刚才的回答也的确很有艾露的风格,我原本是非常很苦恼,现在却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艾露逗笑了。
“艾露你看太多小说了啦。”
艾露没有反驳,沉默地垂下眼眸。
我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没有给我补救的机会,艾露很快又打起了精神,仿佛刚才不过是我的错觉。
“所以?”
艾露笑得一脸微妙,“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吧,你到底是怎样得出那种这种想法的?”
“这个嘛……”
不行不行!这样是不行的!心中的小人再次出现阻止了想要临时反悔的自己。也许不顺着气势说出口,我以后就很难再想现在这样坦白了。
于是,我鼓起勇气向艾露说明了她和莱纳赶到前发生的事情。
“哦~”
尾音在空气中转了几圈终于落下,艾露简单总结我刚才的话,“你是看到艾伦因为失败而哭泣,结果发现自己虽然很想安慰对方,但同时又会感到兴奋甚至控制不止地笑出来,所以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在精神上异于常人?”
“嗯……”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点头,就差躲进被子里了。
就在我以为艾露会不会认真建议我去看医生的时候……
“这不是很正常吗?”
“哈?”
因为太过惊讶了,躺在床上的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虽然有点走题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在想,要是平时进行基础练习的时候做仰卧起坐我的动作能像这样这样干脆利落就好了。尽管理论课不必担心,立体机动装置练习也看得过去,但单纯比拼体力的训练我都只能勉强在及格线上挣扎。
“正、正常?”我又重复了一遍艾露的话,“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无论是谁都有一两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吧?有什么问题吗?”
艾露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听她的语气,明显是觉得纠结这件事的我比较奇怪。
“我以前不会这样的啦!”我忍不住强调。
艾露又不说话了,捏着下巴装模作样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才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哦豁……原来是这样吗?”
下一秒,她收起了这副不正经的态度,“不过我还是坚持最开始的说法,这不是完全没问题吗?”
见我不说话,艾露反过来向我提问,“那实际上你会为了在看到艾伦哭而特地做点什么吗?”
摇头。
“像是故意把艾伦的书本和文具丢进水池?和让还有马可一起欺负他?又或者把人锁起来殴打?”
“不不不,才不会咧!话说你列举的例子也太奇怪了吧?让也许会很乐意,但之后我们绝对会被马可说教的。”我疯狂摇头,而且到后面根本就是犯罪吧?
“那不就行了。”艾露双手贴在我的脸颊上,让我没办法摇头只能和她对视,“我的看法是只有不伤害到别人就没问题。不过嘛……”
艾露松开手缓缓摇头,“喜欢看竭尽全力奔向目标的家伙被击垮后失意落泪的模样,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林林你还真是觉醒了不得了的爱好。”
所以果然还是很不好的事情嘛!
话还没说出口,艾露已经抢先结束了这个话题。
像最开始那样,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好了,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先去食堂了,要是今晚有合你胃口的食物就帮你拿一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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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去食堂花费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长,大家都已经回来了,她才端着六杯飘着巧克力香气的牛奶走进宿舍。
在这之前我被先艾露回来的好友带到公共浴室并且在她们的帮助下完成了洗漱,现在正坐在床上给斯芬写回信。
“艾露!那是——!”萨莎眼睛发亮地朝艾露全力冲去。
后者则淡定的改为单手举着托盘,另一只手拿起一个杯子递出去,“如果撞倒了这一杯,萨莎你的份就没有了哦。”
然后这个扎着单马尾的女孩子就在距离艾露还不到半个手掌宽的位置停了下来,真是效果拔群。
“发生了什么好事吗?”汉娜问。
相比之下米娜就要毒舌多了,“说吧,你又去祸害谁了?”
“这个说法也太过分了。”艾露假装擦掉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给大家分发巧克力牛奶。
作为原料之一的巧克力就是斯芬送我的礼物。晚饭时间艾露出去没多久后又跑回来,说之前拜托别人去镇上买的牛奶今天正好和食堂的食材一起送到了,问我要不要贡献一点材料和大家一起喝特制的巧克力牛奶。
“我不过是给陷入迷惘低谷的小羔羊指明方向。”艾露把杯子递到我面前,托盘上还剩下两杯,我想大概是艾露自己和三笠的份。只是三笠不知情去哪里,到现在都还没回宿舍。
我接过杯子向艾露说了句谢谢,然后把杯子放在窗台故意摆出祈祷的动作,“希望可怜的小羔羊可以醒悟过来,不要被艾露牵着鼻子走了。”
“好过分!就连林林你也这样说吗?”在一阵笑声中,艾露向我抱怨,然后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可是为了你才那么努力的诶?”
“林林说的可是真话。”
“就是说啊,一不留神就会被牵着走,实在是太可怕了。”萨莎跟在米娜后面抗议道。
“汉娜,你不觉得米娜刚才说的话很过分吗?”
“诶~”
汉娜为难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在冒热气的牛奶对我来说太烫了,我重新拿起纸笔决定先把给斯芬的回信写完。
擦掉刚才写下的关于右腿暂时没办法走路的内容,我继续对斯芬送来巧克力这件事表示感谢,并且告诉了他下次到镇上去进行采购的时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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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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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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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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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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