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这个季节似乎提前到来了。
室外训练的课程没有因为天气恶劣减少,不过倒是可以明显感受到训练强度比先前降低了些。可能是考虑到大家都是才进入训练兵团的新人,打算循序渐进吧?
结束一天的课程,因为作业有点多,今天我也只是随便吃了点晚饭就和马可他们到自修室去写作业。
难以置信,一个月不到我竟然已经习惯食堂的食物,虽然还是觉得难吃,但已经不至于想要吐出来……好吧,虽然我知道这没什么可自豪的。
室外雨声持续,自修室内光线充足,偶尔能听到同期小声说话不至于太沉闷,其他科目倒是很快就写完,但数学花费了我一点时间,当我写完全部作业的时候马可和让早就跑到隔壁桌去和其他同期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玩什么了。
我把书本和文具收好,好奇地走过去。
马可和一个叫托马斯的男生正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观战的男生,让也在马可身边看着。
似乎是正好结束了一局对战,马可注意到了我,“林?已经写完作业了吗?你要不要也来玩一局?”
“也可以吧?”我顺着气氛应了下来,结果下一秒就犹豫了。
啊,不过仔细想想,为了适应新生活这段日子花费了我好多精力,最近除去休息日和大家一起外出,其余时间根本无暇顾及娱乐消遣。
抱着反正输了又没关系的想法,我在马可让出的位置坐下。
“林是吧?我听马可还有让他们都是这样称呼你的。”托马斯一边重新将棋子摆好,一边问我,“以前有玩过吗?大概怎么样?”
呜哇,一上来就是这个问题也太过分了吧?棋局还没开始我就被过往的回忆打击得体无完肤。
“说来惭愧……”
虽然很惭愧,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从来没有赢过。”
果然,围观的同期突然都安静下来,托马斯拿着棋子的手一滞,嘴角立刻扯出一个带有安抚性质的弧度,“只是游戏,输赢没关系的啦。”
“嗯。”
虽说是游戏,也不计较输赢。不过即将开始的那一刻心情还是会紧张啊。
心里有所顾及,我选择了后手。
托马斯盯着棋盘沉吟片刻,拿起棋子走出了第一步。
接着是我,然后是托马斯。
紧接着又轮到我的回合。
……
…………
……………………
“咦?”
我捏着士兵碰倒托马斯的国王,整个过程就像傍晚在河堤边散步还有微风在脸颊拂过一样轻松惬意,让我感到恍惚。
这是真实的吗?我竟然赢了?而且还是那么简单就……
“托马斯,你不要放水啊。”让在我身后不满地抗议。
“不、不是的,让……”托马斯挠着脑袋欲言又止,“其实中途我还认真起来了。”
诶?这是什么情况?我自己都有些蒙了。
“你让开。”
让走过去把托马斯赶走,一屁股坐到我对面,“这次就由我来做的你的对手。”
“也可以吧。”我开始着手摆棋盘。
然后——
“耶~”我转过身去和笑得一脸无奈的马可为胜利击掌。
“再来!”让暴躁地把属于自己的白色棋子重新摆好。
周围的同期最开始还会为他打气,慢慢地变成了调侃,“让,你是打算连输八局吗?”
“怎么可能!”
我看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掀桌的让,心里有些感慨。
这家伙意外地好懂呢。
“林,我能问一下吗?”
“什么?”听见马可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你说你从来没有赢过……一般你都是和谁一起下棋?”
“父亲大人……还有埃尔文先生。”偶尔还有韩吉小姐。
以前埃尔文先生还是埃尔文分队长的时候还有时间陪我玩,不过那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不知为何,大家又突然不吭声了。
不过……
咦?等等,我好像懂了!原来是这样吗?
我终于明白过来了!
我总是赢不了是因为我以前的对手是父亲还有埃尔文先生,所以才会被“失败”两个字牢牢地钉在地上没办法翻身,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当对手是比我年幼又或者和我相仿的人时,情况又不一样了。
真是的,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呢?但是又觉得好高兴哦,这样看来我还是蛮厉害的嘛?
“林——瑾——瑜——”
“诶?让?”
恰巧和让对上视线,我有种被噎住的错觉。让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面对一个满嘴谎言还不知悔改的可恶负心汉。
“你们怎么啦?怎么都围在一起?”
门轴转动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我也好奇地看过去,正好和一双金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是艾伦,一起进来的还有阿尔敏。
原本还说要和我决一死战的让从椅子上站起来,故作亲近地走过去一把揽过艾伦的肩膀,“哟,艾伦,你来得正好。其实我们正在下棋,不过林对规则不是很懂,但是我们又已经轮流玩了好几局有点厌烦了,要不你来教教她吧?我记得你也会下棋吧?”
让说的一听就知道是大谎话,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其他男生应和。
“就是就是,好累啊,我都想回去睡觉了。”
“但是女孩子的请求又不能拒绝呢。”
你们可真是太坏了!虽然保持沉默的我也可以跟你们划分到同一阵营。
我在快要笑场和忍不住坦白之间摇摆不定。
艾伦完全没有发现不妥,被让按着肩膀在我对面坐下。
“可以是可以……”他的眉毛拧成一团,“你是从哪里开始不会?”
嗯,还是不要太过分了比较好。
心中的天秤向其中一方倾斜,我试着斟酌用词,“其实基本的我都会。”
不过艾伦完全没有听出我不需要他教的言下之意,把我没来得及摆整齐的黑棋也摆到了原本的位置,“总之先来下一局看看吧。”
“好……”
室外突然传来的巨大响声将我的回答淹没,我亡羊补牢地捂着耳朵,心脏被吓得碰碰直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仿佛心有灵犀般,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对面资料室被山泥倾泻冲塌啦!”
顿时我的脑海只剩下一片空白,视线也变暗了好几个度。
啊,这一定是因为我太过得意忘形了,所以已经看不下去的上天决定给我施以惩罚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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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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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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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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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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