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没变。
她倒是想趁着他这会儿没有还手之力,把她的小金库钥匙给搜出来。
但他的人说赶过来就赶过来了,怕时间来不及。
二则,她也怕他并没有带在身上。
不敢冒险的沈清辞强忍着想要冲上去将他暴打一顿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那咱们走着瞧!”
这时候,外面果然有脚步声响起。
沈清辞推开房门,抬眼就看见他身边的那个叫青云的护卫。
青云看到她也是一愣。
不过,这会儿青云的关注点都在他家主子上,沈清辞顺利的逃了出去。
她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
没用多少功夫,就绕到了山脚下。
只是,远远的,就看到有护卫守着各个路口。
不少人,还在往后山的方向而去。
沈清辞正要去找自家的马车,却迎头碰上带着人马过来的秦娇娇。
看到她的一瞬间,秦娇娇明显一怔。
“姑娘……”
惊讶之后,她甚至顾不得旁人的目光,顾不得沈清辞那一身泥泞,直接朝沈清辞扑了过来。
一把将沈清辞抱了个满怀。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平时风风火火的一个小姑娘,在这时候红了眼眶。
“有没有伤着哪里?”
说完,她松开沈清辞,上下打量。
那紧张的神情,看得沈清辞心窝子一暖。
“我没事,阿峥呢?”
秦娇娇这才回过神来,她忙转头给身边的护卫道:“对了,快去跟林云峥说一声,让他别挖了!”
言罢,她一边拉着沈清辞往她的马车上走,一边解释道:“我们回头带人去找你,可那里突然崩塌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安全逃走了,还是……”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心有余悸道:“万幸,你还好好的。”
见沈清辞转头观察周围,神色间带着一丝迟疑,秦娇娇忙道:“这周围都是将军府的人,放心,我们先上马车再说。”
沈清辞想着林越的人很有可能会跟上来,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了,跟秦娇娇走是最好的选择。
她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先喝点水。”
秦娇娇亲自给沈清辞倒了茶:“我让人去准备干净的衣服,很快送来。”
沈清辞接了茶,“谢了。”
一口热茶下肚,她才感觉自己像是又活过来了。
那密道里又黑又冷,现在她这一身脏兮兮的,确实不好出现在人前。
若叫周氏和沈清晚看了去,少不得要一番解释。
算时间,她离开也不短了,周氏和沈清晚应该早就回到马车上去了,现在她只盼着春芽能替她圆过去。
“姑娘,还没问过你,怎么称呼?”
秦娇娇歪头看向沈清辞,怕沈清辞误会,她忙补充道:“你不想暴露了身份也没关系,只说一个称呼就行,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总不能姑娘姑娘的叫着吧。”
沈清辞放下茶盏,展颜一笑:“叫我阿辞就好。”
“阿辞。”
秦娇娇点了点头,一把抓住她的手,无比笃定道:“我秦娇娇认下你这个朋友了!”
“以后只要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清辞倒也不客气,她笑了笑,“眼下,我就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秦娇娇眨了眨眼睛,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满是灵动和俏皮。
她拍着胸脯保证,道:“但说无妨。”
沈清辞接了她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掉手上和脸上的泥灰,一边开口道:“你可听说过顾秋离?”
秦娇娇一脸茫然。
沈清辞叹了口气,“是这样的。”
“之前我在调查阿菀死因的时候,发现有一拨人想从她身上取得璃火珠。”
“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是做什么的,所以就让人查了下去,不曾想,竟招惹了一个叫顾秋离的人。”
“此人功夫极好,出手狠辣,是个笑面虎,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择手段的想将我掳去楚国。”
说到这里,沈清辞顿了顿,“那天早上,你我初见的时候,我刚从他手上逃出来。”
沈清辞略去了林越那一步。
因为说得越多,这事情看起来就越复杂。
她也不知道林越最后将顾秋离怎么样了,但她回忆那一晚林越的神色,那件事应该没那么容易善了。
若真叫那顾秋离逃了去,搞不好哪天又要冒出来抓她。
沈清辞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只想知道真相,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被卷了进去。”
秦娇娇认认真真的听完,最后托着腮帮子,挑眉道:“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璃火珠,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等等,我回头就帮你查。”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东夷一族。”
秦家驻守边关,跟楚国打得交道最多,沈清辞觉得从秦娇娇这边查,可能还比林云峥那头快一些。
果然,秦娇娇努了努嘴,“前几年我还能听到关于东夷族的消息,但自从楚国女君亲政,东夷族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
说起那位女君,秦娇娇倒是来了兴致。
“那位女君可真厉害,连我阿爹都赞不绝口。”
“自从她亲政之后,轻赋税,减徭役,休兵,止战,以前咱们边境总是剑拔弩张的,现在嘛,大家都在过安稳日子了。”
沈清辞也听到不少关于那位楚国女君顾沧澜的传闻。
楚国皇族式微,皇权旁落,尤其是近几代君王,手中都没有实权,成了摄政王的傀儡。
皇族传到顾沧澜这一代,就只剩下她和她皇兄两人。
后者体弱,没做两年皇帝就撒手人寰。
作为皇族唯一血脉的顾沧澜被摄政王扶上了那个位置,成了新一任的傀儡皇帝。
但她却不是个任人摆布的花架子。
她忍辱负重,蛰伏数年,最后在同摄政王的争斗中大获全胜,将楚国的皇权牢牢地掌握在了手中。
以女子之身,从一个人人质疑的傀儡,到如今万民敬仰手握重权的女帝,她用了十年。
哪怕是大齐子民,听到这位女君的名头,也心生敬佩。
秦娇娇一脸向往:“这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啊!”
说完,她把话题又给拉了回来:“那东夷一族一直都听令于楚国皇族,算是皇族的一道保命符,可能皇权争斗告一段落,暂时用不到他们,女君也让他们去修生养息了?”
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哪怕只听那一段女君跟摄政王争斗的传闻,都已经让人捏一把汗了,可想当年的过程有多惊心动魄。
身为守护女君的东夷一族,受到重创,在尘埃落定之后,功成身退,休养生息,也说得过去。
只是沈清辞想不通,流苏跟他们之间会有哪种关联。
“不管怎样,你既然问了,我肯定帮你查清楚。”
秦娇娇保证道:“我回去就给我阿爹写信,放心吧。”
有她帮忙,沈清辞哪有不放心的,“多谢了。”
她也休息好了,正准备离开,外面有丫鬟送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秦娇娇亲手接过,递给沈清辞:“你先换上。”
说完,她跳下了马车,亲自在外面守着。
沈清辞也不扭捏,迅速将在自己这一身脏衣服换了下去。
才穿好,还没等叫秦娇娇,却听到外间一声惊呼:“阿娇,人呢?”
林云峥已经冲了过来,见秦娇娇守在车门口,他就要去掀马车帘子。
秦娇娇抬手一记爆炒栗子。
“慌什么呢!人在里面换衣服呢!”
林云峥的手才一顿。
沈清辞自己从里面打起了帘子,跳了下来。
“我没事。”
比起她来,林云峥灰头土脸,一身泥泞,看起来倒更像是从密道死里逃生的那一个。
“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堂堂七尺男儿,在这一瞬红了眼眶。
一旁的秦娇娇用手肘顶了顶他:“哭什么呢,丢不丢人?”
林云峥干咳了一声,有些别扭的别过了脸去。
秦娇娇是不知道,他又体会了一遍那种生不如死的悲恸和慌乱。
之前姜玉菀的时候,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而这一次,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因为他,才惹了林云海,甚至沈清辞还是为了救他和秦娇娇才以身犯险……
若她真出了什么事,林云峥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我没事。”
沈清辞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林云峥的胳膊:“找到林云海了?”
林云峥点了点头,“可有看到幕后之人?”
他也不是傻子,不说别的,就林云海那一箭穿喉的死法,就绝不可能是沈清辞做的。
沈清辞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这件事以后我们再细说。”
此事既然牵扯到了林家,林云海,林云峥,林越,还有那条密道,这里很快就会被封锁起来。
不宜久留。
林云峥和秦娇娇同时点了点头。
秦娇娇:“那我们改天再叙,你拖我查的事情,若有了线索,我让阿峥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云峥也道:“我也得赶快回一趟林家,此事非同小可。”
沈清辞点了点头,同两人道别之后,快步离开了秦家马车的范围,直朝着山脚下沈家马车停放的位置奔去。
后山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此时山脚下早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只不过因为秦家的侍卫守着,百姓才上不去,都拥堵在山门口。
人多虽然拥挤,但好处就是沈清辞很容易就混进了人群,摸到了沈家的马车边上。
“小姐!”
才一打起帘子,就对上春芽那双满是惊喜的眸子:“您终于回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见车里只她一人,有些不解道:“她们呢?”
说起这个,春芽面上的喜色都褪去了几分。
她一边扶着沈清辞上了马车,一边不满道:“也不知道二小姐是怎么了,回来的时候沉着一张脸,特别不高兴。”
“夫人问起小姐,我就照着小姐吩咐的,说小姐被秦家那位大姑娘请过去喝茶了。”
“然后二小姐就闹着要回去……”
后面的话春芽不必多说,沈清辞也猜到了。
周氏拗不过,又不放心沈清晚一个人回去,所以,母女两人丢下沈清辞,坐上另外一辆马车先回去了。
因为对周氏没报什么希望,所以沈清辞一点儿也不气,一点儿也不恼。
倒是春芽气得不行。
“夫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后山那边塌了,一下子这么乱,都不等等小姐。”
闻言,沈清辞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不正好?”
都省得她再找理由了。
若周氏因为担心,还差人去秦娇娇那边问一句,恰好她还没跟秦娇娇那边打招呼,一不小心都可能露馅儿了。
周氏不管不问,正和她意。
“小姐——”
气过之后,春芽才注意到沈清辞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了。
她皱眉道:“您的衣服怎么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什么,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还好阿娇那里有备用的干净衣裳。”
春芽是个性子简单的,沈清辞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马车在人群中艰难,前行,好不容易才走出了最拥堵的那一段。
身心俱疲的沈清辞靠在春芽身上,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再一次醒来,她们已经回到了沈府。
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沈清辞下了马车,带着春芽才回院子,正想着晚饭该吃什么好,却见秋娘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差点儿跟要进院子的沈清辞撞个满怀。
“小姐?”
看到沈清辞,秋娘蓦地顿住了步子,先是一喜,旋即紧张道:“流苏不见了。”
闻言,沈清辞的瞌睡全醒了。
她怕去相国寺太枯燥,所以便没带上流苏。
早上走的时候,也跟他说了好一番话哄着,还留了一碟枣泥糕,而且还有秋娘在家照看着。
怎么人就不见了?
“茶楼去看过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清辞的目光恰好扫到了院中的小几上。
枣泥糕还好好的放在当中,一块都没动过。
秋娘摇了摇头,神色焦急道:“我已经跑了两回了,都没有找到人,周掌柜的也说今日没见着人。”
流苏只会在家里和茶楼两个地方等她。
听到连茶楼都没有见着人,沈清辞的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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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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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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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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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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