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激灵,连忙撑起身子坐好,“对了,之前我听说林越遇刺了?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分明是让你叫他去那条路上等着,他怎么就遇刺了?”

  才从回忆里抽身的林云峥扫了她一眼,“那刺客不是你吗?”

  沈清辞:“……”

  难得看到她吃瘪的样子,这次换成林云峥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

  话音才落,换得沈清辞一记白眼。

  若是少不更事的时候,她还得赏他一拳头。

  但这两年,两人渐渐大了。

  即使再野,她也得顾着些男女大防,再加上林云峥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总是“我家阿菀”“我家阿菀”。

  让她不得不考虑避嫌的问题,甚至后面都是躲着他走。

  沈清辞的手才抬到一半,就楞住了。

  她不是姜玉菀。

  对面本来一脸得逞坏笑着的林云峥也是一怔。

  最后由沈清辞率先打破这份尴尬:“天地良心,真不是我!”

  虽然就是这么巧合,她前脚才设计了沈清兰,去叫林云峥引来林越,后脚林越就出事了。

  这事儿,怕是除了林越本人,没人能帮她澄清得了。

  “我知道。”

  林云峥不准备逗她了,他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悠喝了一口,才道:“不过,听说行刺他的,也确实是个姑娘。”

  这不巧了么!

  按说,他该在第一时间就怀疑她的。

  毕竟她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而且之前还表现出对林越深恶痛绝的样子。

  可他就是莫名的对眼前这女子有一种没来由的信任。

  才坐直了身子,听到这话的沈清辞大感意外。

  这么巧?

  对上她那双带着诧异的眸子,林云峥点了点头,有些费解道:“不过,听说我堂兄在昏迷之前,让人放了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这次沈清辞更懵了。

  难不成,林越那狗官真被一个姑娘行刺了,还放了人家,回头正好遇到了她?

  还是说,林越一早就有伤在身……沈清辞记起前几日在绣春堂后巷子里,闻到的那一缕血腥味儿。

  今天刚好遇到她,被她压崩了伤口,就顺势推到她身上?

  沈清辞一个头两个大。

  正想得出神,却见林云峥突然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跟姜玉菀亲密到把他所有秘密都和盘托出的地步,他没有理由没什么印象的。

  沈清辞笑了笑:“暂时不方便告知,反正你也很快就知道了。”

  这会儿她身上还压着一纸婚约,且对方跟林云峥是表兄弟,实在不好有过多牵扯。

  而且,万一林云峥这厮突然少根筋想当然的要去沈家找她……

  不正好把自己暴露在林越的眼皮子底下了么。

  所以,沈清辞摇了摇头,笑眯眯道:“如果你实在想叫个名字,就叫我周曦,阿曦,都成。”

  林云峥皱眉:“周曦,阿曦……”

  他怎么觉得在哪儿听过。

  沈清辞但笑不语,任他去猜。

  马车继续前行,马蹄声在夜深人静的山道上更为清脆。

  沈清辞累了一天,眼下吃饱喝足,才放松下来,靠在软垫上,不多时就困得撑不起眼皮,睡了过去。

  因着马车的颠簸,她的脑袋不时的往一旁滑下去,睡得极不安稳。

  一旁的林云峥实在看不下去,转头去暗格里拿了一个大靠枕,塞在她脑袋下面,正好撑住了她半边身子。

  这次沈清辞舒服了,她一觉睡到了城门口。

  还是赵靖扯着嗓子催着城门口的守将开门,才把沈清辞给惊醒。

  “哎?到了?”

  沈清辞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打起帘子来往外看了一眼。

  城门已经半敞,马车正准备入城。

  沈清辞毫无形象可言的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手边的抱枕,对林云峥笑道:“郡王爷,您真是个好人!多谢了!”

  林云峥这辈子听到的赞美多了去了,还是头一次听到人夸自己是个好人。

  他哼哼了一声,“还不是看在我家阿菀的面子上。”

  说完,他还要傲娇两句,却见沈清辞已经站起身来,一副准备跳下马车的架势。

  “喂!”

  “你要做什么?”

  后半夜了,整个京城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街道两边的商铺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和树叶,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清辞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当然是下车啊,难不成我还跟着你回长公主府吗?”

  林云峥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她这么晚了应该没地方可去。

  他本是好心。

  沈清辞却已经叫停了车夫。

  在跳下马车离开之前,沈清辞对他招了招手,满眼真诚:“谢了!”

  她的笑像冬日暖阳,只一眼就让人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像极了阿菀。

  哪怕打起帘子,刺骨的夜风穿堂而过,林云峥也不觉得冷。

  那一瞬,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有些荒唐又疯狂的念头。

  会不会他的阿菀没有死,改头换面成了这般模样?!

  毕竟,民间一直流传着易容术一说。

  这样一想,林云峥再仔细琢磨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彼时,沈清辞跳下马车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车夫刚要出发,林云峥突然开口:“调头!快!调头!”

  车夫和两个护卫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调转了车头。

  林云峥面含焦急道:“去城外姜家坟林!”

  此言一出,原本蓄势待发的车夫和两个护卫都愣住了。

  赵靖壮着胆子提醒道:“主子,咱这三更半夜的,去人家祖坟干什么?”

  自从姜家那位大姑娘去后,他们家主子就越发不着调了。

  但之前也只是哭过,闹过,绝食过……

  没的像今晚这般。

  赵靖小声劝道:“而且,姜家大姑娘都已经下葬那么久了,咱们……”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云峥。

  下葬那么久了……如果棺木里的是个假的……那肉身差不多也……看不出来了。

  他要如何确定?

  如果是真的……他就这样贸然去刨了她的坟……

  这念头犹如晴天霹雳,霹得林云峥浑身一僵。

  他沉默了良久,才悠悠叹了口气:“罢了,先回去吧。”

  下次再见了她,他一定要弄明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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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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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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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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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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