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又是亲眼看到她将沈清辞掳走。
所以,只这一眼,春芽浑身上下血液都要是僵住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哆嗦着,挡在了沈清辞的身前。
“来……人……”
只是因为太过惊恐,她的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
还没等她再开口,已经走到廊檐下的秋娘突然顿住了步子,却不是袭向几人,而是弯腰抱拳。
郑重的行了谢礼。
“沈大姑娘。”
“之前是我认错了人,多有冒犯,沈大姑娘非但没有计较,还出手相救,实在让我惭愧。”
这一次,她眼神坚定,口齿清晰,跟之前挟持沈清辞的状态判若两人。
沈清辞原本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见春芽还是一脸戒备的神情,沈清辞看了眼身后不明所以的秋兰秋菊。
“春芽,你们先去门外守着,别让外人进来。”
“可是,小姐她之前……”
春芽还想再劝,却被沈清辞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叫上了秋兰和秋菊,退出了院子,顺便将院门给带上了。
只是,仍旧不放心里面的情形,春芽趴在门边儿,耳朵贴着门板听里面的动静。
沈清辞款步走近秋娘几步,想单独同秋娘说几句话。
秋兰秋菊是她回府之后,沈家拨给她的人,她不能轻信。
而且,她请平西郡王林云峥出手救秋娘的事情,还得牵扯到她混进了林云峥后院甚至被带去了姜家坟林一事,实在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所以沈清辞打发掉了丫鬟们,只剩下一个还拽着她衣角的流苏。
打不走,撵不走,骂不走。
好在他还是个孩子,而且看起来有些呆,未必能听得懂她跟秋娘的对话。
沈清辞看向秋娘,压低了声音道:“你我旧识,何必这般见外。”
话音才落,秋娘蓦地抬起头来。
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怔怔的看向沈清辞。
似是想要探究她这句话里的真假。
沈清辞叹了口气,用上了应付老爹的说辞。
“我跟姜玉菀是故友,你又是她师父,所以,我们也算旧识。”
这解释就连她老爹姜知舟都应付过去了。
没曾想,秋娘看向她的眼神却越发困惑。
就在沈清辞有些摸不准她是什么态度的时候,却见她皱眉道:“姜玉菀是谁?”
这次轮到沈清辞一怔。
秋娘抬手,揉了揉额头,神色真诚道:“抱歉,我之前脑子受过伤,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这答案大大的超出了沈清辞的预料。
她以为秋娘只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没曾想,她的记忆也缺失了。
对上她诧异的目光,秋娘又抱了抱拳:“总之,之前的事情多谢了。”
说着,她转身欲走。
“慢着。”
她既失了记忆,精神又时好时坏,沈清辞哪里可能放心她就这么离开。
“你要去哪里?”
之前她那般疯狂的要去找林云海,沈清辞怕她一转头,又要去拼命。
秋娘薄唇紧抿,只摇了摇头,似是不愿多说。
沈清辞无奈之下,只得开门见山道:“我记得,你之前要去找林云海……为什么?”
“林云海颇得建安长公主的照拂,身边高手如云,你要怎么做?”
秋娘的手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大概是没有从沈清辞身上感觉到恶意。
她挣扎半天,最后才开口道:“我要亲手杀了这个畜生!”
说完,她突然痛苦蹲下了身子,抱住了脑袋,然后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遭遇说给了沈清辞听。
其实,也在沈清辞的意料之中。
就在秋娘脑子受伤,失去记忆的时候,被人骗去送给了林云海。
秋娘性子坚韧不折,就是受了那样的刺激,才会偶尔精神失常。
她之前是谁,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但对林云海玷污自己的仇恨却不能不报。
沈清辞之前猜到是一回事,如今亲耳听到秋娘讲出来,这种震惊又愤怒的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下意识蹲下了身子,回抱住秋娘:“别怕,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我会替你报仇!”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从她幼时习武起,秋娘就陪在她身边。
阿娘去得早,秋娘之于她,也算半个母亲。
她初来姜家的时候,也才十七岁。
从她五岁,到十二岁。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将最好的年华都用在了她的身上,直到她学了她全部本领,她才安心嫁人离府。
说这话的时候,沈清辞因为极度愤怒,声音连同身子一起,微微颤抖。
“可是。”
秋娘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来。
她定定的看着沈清辞,语气里带着自嘲道:“沈大姑娘,你可知,将我骗去送给林云海的人是谁?”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泛着一丝猩红。
斜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带上那一抹猩红,衬着她原本清丽的面容都多了几分娇媚。
再加上她身段娇小玲珑,肌肤如雪,半点儿都看不出来岁月在她面上留下的痕迹。
即使年近三十,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站在一起,也没甚差别。
也难怪会被林云海那种禽兽不如的人盯上。
看向沈清辞的时候,她的眸中带着感激,带着自嘲,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恼意。
沈清辞心头突然咯噔一下。
之前一直没有留意到的旁枝末节,在这一瞬间突然清晰了起来。
——为什么秋娘好巧不巧的,就躲在她的马车上。
——为什么秋娘去找林云海寻仇,却偏要挟持着她一起去。
沈清辞这才想起来,刚刚秋娘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之前是她认错了人。
她将她认错成了谁?
那一日,她出府乘坐的是沈家的马车。
上面有沈家的标志。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沈清辞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沈清兰。”
“沈望兴。”
秋娘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这两个名字。
沈清辞扶着秋娘的手都有些颤抖。
沈家老二沈望兴不务正业,眠花宿柳本不是什么秘密。
但沈清辞没有想得,他竟然会跟他女儿一起设计骗了秋娘,并将秋娘送去讨好林云海。
是为了巴结林云海,妄想傍上建安长公主府的大船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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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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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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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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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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