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李氏惊得睁大了眼睛。

  她是看着沈清辞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出出气的,但也没想着将她撞倒在地。

  就沈清辞现在这个小身板儿,真摔个结实,怕是要丢半条命!

  李氏庆幸她根本就没挨着边儿,这怨不得她。

  她就要落井下石奚落两句。

  谁料,沈清辞却先一步开口道:“母亲,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是二婶儿推了我。”

  原本还没有人瞧见李氏刚刚那个轻轻抬起胳膊肘的小动作。

  被沈清辞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刚刚两人擦身而过的距离太近,到底推没推,除了她们两人彼此心知肚明,旁人都未能看的清楚。

  虽然沈清辞表面上是在帮她澄清,但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替她打圆场。

  李氏气得红了眼,她死死瞪着沈清辞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本来就没推你!”

  沈清辞已经在春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一脸无辜的看向李氏:“我也没说二婶儿推了我呀!”

  可沈清辞越是这样说,越比正面指责李氏推了她更让人信服。

  李氏百口莫辩,只能气急败坏的盯着沈清辞道:“沈清辞!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接连几次被沈清辞冤枉,被她戏弄,李氏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沈清辞对她的针对了。

  然而,面对她的愤怒和憎恨,沈清辞只眨了眨眼。

  为什么要针对李氏?

  沈家人或憎恶她,或厌弃她,或冷漠对待她,可唯有李氏是恨不得杀了她。

  她刚回府的时候,李氏最懊恼的,也是当初为什么没有绝了后患。

  当时那一场七嘴八舌的关于她的讨论,沈清辞状似痴痴呆呆神游天外,实际上却是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再加上原身小时候关于李氏的记忆,也并不怎么美好。

  沈清辞怎么可能对她笑脸相迎,还让她占了自己的便宜去。

  面上,她一脸茫然的看向李氏:“二婶儿在说什么呢?”

  那神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迷茫有多迷茫,再加上她因着了病气而苍白的面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子。

  旁人看了心疼,当事人李氏看得心梗。

  气急之下,她扬起了巴掌,一边怒骂着一边就要教训沈清辞。

  “够了!”

  只是,那巴掌还没来得及落下,周氏先她一步上前,将沈清辞挡在了身后。

  “今日之事,等父亲下值,我会如实跟他说的,在此之前,你最好先给自己找个好台阶!”

  言罢,也不管李氏的眼神如何吃人,以及她脱口而出的谩骂有多难听,周氏拉着沈清辞的手就走了出去。

  周氏担着沈家宗妇的担子,平时李氏再怎么过分,两人有来有往的,她也不会直接撕破脸皮。

  这还是头一次。

  气急之下,周氏的手都有些颤抖。

  一路将沈清辞送回了院子,周氏才道:“阿辞,以前是母亲对你不住,亏欠你太多。”

  “以后母亲会护着你的,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色坚定无比。

  只下一刻,却被寒香园那边的丫鬟给叫了去。

  沈清晚自七珍坊回来便病着,端茶喂药都是周氏亲力亲为。

  这会儿,又是那边来叫人了。

  周氏原是想多陪沈清辞一会儿,听说那边有事,只得叮嘱了沈清辞几句起身离开了。

  沈清辞面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

  倒是春芽忍不住嘀咕道:“我昨儿瞧着二姑娘的气色可好了。”

  “再说了,就算是风寒,她的病症能比得上小姐重吗?”

  就算需要人照顾,也是沈清辞这边需要得多一点。

  春芽一直跟在沈清辞身边,刚被周氏那句不让沈清辞受半点儿委屈的话给触动了,想着她家小姐总算苦尽甘来了。

  谁料,话才落脚呢,打脸的就来了。

  比起春芽的愤愤不平,沈清辞倒是无所谓。

  她不是真的沈清辞,对周氏也没抱任何希望,所以自然不会失望。

  沈清辞没心思去计较。

  眼下,她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身子。

  然后既要琢磨着进宫怎么应付皇家,还得想着该如何混进姜家调查她的死因。

  这些事情搅和在一起,如一团乱麻。

  她才跨进院门,还没看清楚路,就见眼前黑影一闪。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苏,眨眼间就掠到了她面前,双目发光的看向沈清辞:“娘!”

  沈清辞:“……”

  光想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忘了这一茬儿了!

  昨天还脏兮兮的孩子,已经梳洗干净,换上了丫鬟们用小厮穿过的临时改短的衣服。

  巴掌大的脸蛋儿粉雕玉琢似得,一双眸子如黑玛瑙一般,尤其是看向沈清辞的时候,熠熠生辉。

  那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让沈清辞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抬手,按在流苏的肩膀,止住了他要来扯自己袖子的动作。

  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孩子,严肃道:“打住,我真不是你娘!”

  “你走吧!”

  说着,沈清辞松开了手,转身往屋内走。

  但走出了没两步,她的袖子就被流苏从后面拽住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倔强,大有沈清辞不同意,他就不撒手之势。

  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清辞故意板起脸来:“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就报官,家丁拿你没办法,府衙总有高手能擒住你。”

  “到时候他们会将你丢进地牢,连光都不得见,你可要想好了!”

  即使她已经这般恐吓了,那孩子依然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那沙哑生涩的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依然滚烫:“娘……”

  他不但没有半分退让,拽着沈清辞袖子的手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

  生怕下一瞬会将他跟他“娘”分开似得。

  沈清辞头都大了。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将流苏这个麻烦撇开,却见墙头人影一晃。

  下一瞬,穿着一袭黑色窄袖胡服的女子动作干脆利落的翻身进了院子,提步向沈清辞而来。

  如此变故,惊得秋兰秋菊惊呼出声。

  而春芽就在看清她面容的一瞬,脸上的血色尽褪。

  因为,来人竟是秋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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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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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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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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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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