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走动,她头上的凤钗垂下万点金珠,在脑后轻轻拂动。
端的是个华贵美艳的女子。
皇上听见动静,懒洋洋地从榻上抬起身子。
“去什么去?北冥渊战死了,这帮老东西还有脸来找朕!当初说北冥渊不会败的,是谁?”
美人微微一笑,凤眼狭长如丝,亲自抬手替皇上斟了一杯酒。
“人都死了,皇上就别气恼了。叫那些老臣抓住把柄,说皇上嫉妒臣下怎么好?臣妾想来,皇上还是该去看一眼。”
皇上抬起眸子来,见着毓妃的姿容美态,就走不动路了。
“凭他们怎么说去,朕只守着爱妃便是!”
说罢将她纤腰一揽,朝榻上带去,毓妃不禁歪了身子。
两人在榻上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毓妃说笑着逗皇上欢心。
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地从榻上起身。
“好吧,爱妃所言有理。朕是该去瞧瞧那些老臣们,打一打他们的脸。还战神,不败的战神,哈哈哈。现在还不是死了?”
想到这处,皇上心里就觉得痛快。
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一战北冥败给了东夷似的。
毓妃眼波一闪,尚未被人察觉到,已经敛下了心绪。
那张美艳的面庞上,又浮起了媚意的笑容。
“臣妾伺候皇上更衣。”
……
御书房外头,以姜丞相为首,一众老臣正在门外等待。
众人都在议论北冥渊战败之事,唯有姜丞相闭口不言,北冥渡含笑静听。
他是替江太傅来的,却和江太傅应有的态度,完全不同。
姜丞相反倒更欣赏他这样的态度,又想到他为姜毓而上山隐居三年的痴情。
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骄傲,主动与他攀谈了起来。
“江太傅听见这回事,身子还好吧?”
北冥渡朝他拱手一揖。
“太傅大人尚未听说此事,恐他病情加重,故而只得隐瞒。”
姜丞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意料之中。
“北冥渊战死之后,北冥皇室可就少了倚靠了,再也无人能继北冥军的风采。想一想,真是叫人不胜唏嘘啊。”
姜丞相嘴里说着不胜唏嘘,面上倒还轻松。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皇上对北冥渊的忌惮由来已久。
他将姜毓这个最看重的嫡长女,送进宫中,便选择了要依附皇上。
除了圣心之外,别人他都不看重。
北冥渊是北冥帝国的功臣又如何?
少了他,北冥帝国不会江山倾覆,他姜丞相的荣耀,也不会少一点半点。
北冥渡看得出他的心思,只是笑笑没有开口。
“渡儿,一会儿皇上问起我等的意见,你意欲如何说啊?”
北冥渡面不改色。
“追封,抚恤遗孀。”
姜丞相笑道:“他北冥渊战败了,你还要让皇上追封?老夫可是记得,对北冥渊态度上,你一直和江太傅相左啊……”
北冥渡笑了笑,退开了一步远的距离。
“那都是从前年轻不懂事,姜丞相竟然还记到今日?谁年轻时没做过点蠢事呢。”
姜丞相面色尴尬地一顿。
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他当年对姜毓的爱慕,也是蠢事?
只听北冥渡又淡淡开口,补充了一句。
“我做过的蠢事已经够多了,偏偏还有好事之人嫌不够,什么样的花边都编到了我身上。听说还连累了丞相的女儿,真是渡儿的不是了。”
说着又朝姜丞相拱了拱手,不着痕迹地又退开了一步。
姜丞相的面色越发尴尬。
“皇上到——”
不远处明黄仪仗行来,众大臣停下了交谈,退避两旁。
皇上坐在撵轿上,看到御书房外乌压压地一片,心里就有些不自在。
撵轿落地,他扶着宫人的手走了下来。
“诸位爱卿来得真齐,知道的说上过早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又开了一堂朝会。”
这话里有些许不悦之意,又像是嘲讽。
众大臣心中浮想联翩。
皇上是听闻一败涂地所以气恼,还是怕有人想给北冥渊说话,所以如此不悦?
不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大臣们退缩。
皇上鼻子眼里哼了一声。
“你们这么多人,朕的御书房可站不下。还是到金殿上去说话罢!”
到金殿上去,那就真成了又开一堂朝会了。
金黄龙椅之上,皇上穿着便服高坐上首,对着官服齐整的众大臣,颇有些讽刺。
“诸位爱卿现在可以说了。”
皇上的目光朝底下扫了一眼,一时鸦雀无声。
明知皇上不悦,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来承受皇上的怒气?
江太傅不在,也唯有姜丞相有资格先开口了。
他站出来两步,朝皇上拱手一揖。
“皇上,东夷战败之事已成定局,太子殿下战死。不过好在东夷也已经撤兵了,大约也有求和之意。”
“这个朕已经听说了。东夷人难道还想侵占我北冥领土不成?他们本来就是靠着战争,想从北冥多得一些金银财帛罢了!”
皇上不以为意。
区区东夷,草原蛮人,就算吞并了几个草原部落,强大了一些,那又如何?
对于北冥而言,不足为患。
皇上所言和众臣所想,大致也差不离。
这一战的战败,并不会影响到北冥的安危。
反而如何处置北冥渊的身后事,更加值得商榷。
姜丞相便道:“皇上所言有理。只是太子殿下战死,只留下太子妃,皇上以为要如何对待?”
是治北冥渊失职之罪,还是对太傅府施恩,乃至追封北冥渊?
以皇上一贯对太傅府的态度,是赏是罚,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
“那姜丞相以为,朕要如何对待太傅府啊?”
姜丞相一时语塞,想了想,含糊道:“此番北冥渊虽然战事失利,但,死者已矣……还请皇上从宽处置吧。”
他既不愿意得罪皇上,又不想在朝臣中落一个诟病忠良的名声,只能含糊带过。
皇上听得懂他的意思,便朝其他人看去。
“那你们又是怎么想的?北冥渡,你意下如何?”
姜丞相冷眼看着北冥渡,他就不信,北冥渡会把方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真的对皇上说出。
北冥渡站了出来,朝皇上拱手一揖。
仍然是那几个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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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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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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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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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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