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大人呢?”宁宴没看到裴延。
他昨晚回家,今天一整个白天他们都没有见到。
“现在我也不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府门封了,大人被关去都察院了。”十文低声道,“对外报的罪名是杀人。”
宁宴皱眉。
过了一刻,十文的内线来找他,站在巷子里,小厮道:“梁国公府,现如今只剩下一个梁国公一人。其他人都死了。”
“而且,梁国公现在也是昏迷没醒,肯定是中毒。”
“出事的时间是昨天晚上。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大爷下的毒。”
昨晚裴延回家吃饭,一家人吃一桌的饭,只有裴延没有中毒,其他人都是死的伤的伤。
宁宴十分吃惊。
“那昨晚大人吃过饭以后去哪里了?”她问道。
小厮摇了摇头。
“小人也不清楚。”
小厮又回了梁国公府,宁宴递折子进宫,请圣上将这个案子给她查。
但她的折子递进去后,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也没有人来回复她。
她只好给青阳公主送信,让她帮忙。
青阳公主提着裙子跑出来,低声道:“师父,我现在也见不到父皇,不过我待会儿可以试试,你先别急。”
“嗯,那我等你消息。”
宁宴不得已又回了梁国公府,此时已近酉时,距昨晚中毒的时间,过去了将近十个时辰。
他们一行人在梁国公府门外,被拦住了。
对面的人宁宴不认识,但十文认识,“此人以前是大理寺总捕头,后来去了西大营任总旗了,现在可能又升了。”
“什么意思?”宁宴皱眉,“梁国公的案子,他来查?”
十文还没回答,正下马准备进府的陆彪扶着刀往这边走来,停在宁宴面前,打量着她,“你就是宁宴。”
“正是。”宁宴问他“梁国公府的案子,圣上交给陆将军查办?”
陆彪点了点头,神态很倨傲,“以宁捕头和裴大人的关系,查这个案子不方便吧?”
“不会不方便,秉公办理就好了。”宁宴指了指府内,“这样,我和陆将军一起进去吧。”
陆彪看着她,不屑地冷笑一声,“真是不好意思,你能不能进去不是我说了算的,不如你去问问圣上吧。”
他说着,冲着众人喝了一声,“守好门,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放进来。”
梁国公府的大门,立刻被守得严严实实的。
宁宴冷笑。
“都察院也不给我们进去?”她问十文。
十文摇了摇头,“圣上将此案交给瑞王查办了,陆彪也是瑞王喊回来的。”
“现在能不能见到大人,估计也要瑞王点头才行。”
宁宴背着手踱着步子,“你们几个人有什么打算?”
“属下打算今晚先进都察院,见到主子了解了情况再说。”十文道。
宁宴想了想,径直去了太子府,太子不在,太子妃接待的宁宴。
看到她,太子妃也很焦急,“事情我都知道,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太子早上就进宫了,到现在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圣上怎么想的。”
“娘娘带我进宫吧。”宁宴和太子妃道,“我自己进不去,但是您可以进。”
她一定要见到圣上,拿到查案的权限,还要见到裴延。
“可以,我带你进宫。”太子妃换了衣裳,宁宴扮作她的侍女,跟着混进了宫里。
见到了青阳公主,又和青阳公主见到了圣上。
圣上根本没有收到宁宴求见的折子,让人一问才知道,是个小内侍扣住了,说是因为对宁宴不满,所以不给宁宴回禀。
这话也就说给圣上听听,但凡多想一下也知道,十之八九是有心人拦着宁宴,不让她碰这个案子而已。
“查吧查吧。”圣上道,“方才太子也和朕说这事,朕还犹豫说你和裴之瑾的关系太密切,应该回避,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两个人查总比一个人查要好。”
宁宴告退的时候,要了圣上的手谕,直接去了都察院。
裴延坐在牢中,牢房收拾得很干净,桌子板凳被褥枕头都是簇新的,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瓜果点心。
一点不像坐牢,倒像是做客。
“你来了,坐。”裴延给宁宴倒茶,“东西都是我让人去我家拿来的,干净的。”
宁宴哭笑不得。
“你在这里倒是自在,我却记得团团转。”宁宴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裴延摇头,“昨晚一桌吃饭,我没动筷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谁知道今天上午就有人报说是死人了。”
“那一家子,就是死在桌子边上。一桌菜都有毒。”裴延漫不经心,“我打听到的,说是每个菜里都下了砒霜。”
宁宴瞠目结舌。
什么人这么狠,每个菜都下砒霜,这是非要他们一家人死。
“早上我散朝,还没出宫门,就被带这里来了。”他给宁宴剥了颗栗子,宁宴反问他,“所以你就来了?这也不像你的风格啊。”
裴延挑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知道这事儿蹊跷,十之八九就是有人想要害他,既如此,他就要配合一下。
看看对方到底什么人,事情想做到什么地步。
“你快去查,我在这里正好休息几日。”裴延躺下来,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明天来的时候给我带副棋。”
宁宴白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
她就不该担心这个人。
“我们爷怎么样?”十文和九文几个人担心地看着宁宴,宁宴扯了扯嘴角,“让我明天去给他带些东西打发时间,他还说准备在里面多休息几日。”
十文几个人想笑不敢笑。
不过,裴延的态度让他们放松不少,至少,就算最后结果不好,裴延也应该有办法应对。
宁宴几个人去了梁国公府,这次有手谕,没有人敢拦着她。
她直接去了案发的正厅。
鲁彪还在查验,现场保护的很好,基本没有破坏。
所以当宁宴一行人看到里面的场景,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圆桌边,有八把椅子,此刻正主位的椅子是空的,主位左手边的椅子是空的,宁宴判断,这两个应该是梁国公和裴延的位置。
剩下的六把椅子上,从主位的右手边开始数,依次是梁国公夫人,梁国公的妾室柳姨娘,比裴延小一岁,比裴然大一岁的已经成家出去开府单过的庶子裴育,宁宴没有见过这对母子,听说很少回来。
再往下则是裴然两岁的女儿、世子夫人,最后是裴然。
此时此刻,一桌的人,依次靠坐在椅背上,每个人都闭着眼睛,神色安详。
若是乍一看,不会想到他们死了,倒觉得都累了,正靠着休息。
“好可怕。”金树低声道,“老大,吃砒霜不是会七窍流血吗?他们的脸上好干净,应该是被人擦掉了。”
宁宴颔首,走到桌子边打量着每一张透着紫气的脸。
“去问问,梁国公的情况怎么样。”宁宴道。
既是砒霜,梁国公为什么没有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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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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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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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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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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