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几日,她想好好睡一觉。
姨妈给她烧了热水,她舒服地泡澡,旺财蹲在她房门口守着。
宁宴一觉睡到半夜,醒来的时候,旺财还蹲她门口,她和旺财两人吃了两碗骨头汤,舒服地摸着肚子靠在院子里看星星顺带纳凉。
白起听到她的动静,也拖着椅子出来,和她并排靠着。
“想姐姐了?”宁宴见白起在发呆,小声问他,白起点点头又摇头,乖巧地躺在宁宴边上。
宁宴摸了摸他的头,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起看着满天繁星发着呆。
“怎么睡外面?”沈思行拿了两条毯子,一人丢了一条,他问宁宴,“睡不着了?”
“睡累了,起来歇会儿。”宁宴冲着他挑了挑眉,“家里有酒吗?来一杯?”
沈思行轻笑,去拿酒来,等他回来的时候,余道林已经在院子里,手里还捧着花生米。
一人倒了一杯酒,白起也凑上来,盯着酒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余道林给他倒了一杯,他尝了尝,辣得面红耳赤。
“不会喝就不喝,这可是好酒。”余道林去抢酒,白起将一杯酒迅速倒进嘴里,下一刻,他脸迅速烧红,人软软地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真行,跟喝了迷药似的,上头真快。”余道林一脸嫌弃。
“他也是有福之人,”沈思行看着白起,若有所思,“若非遇到宁宴,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以白起的自立能力,他很难活下去,而更难的是,他容貌生得还好,现如今,不论男女,若是贫苦人家,还是宁愿容貌差一些。
至少,不会被容貌拖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都是缘分啊。”宁宴喝了一口,才发现这酒确实烈,“这什么酒,烧刀子?”
沈思行点头。
“反正睡不着,醉个两天也当休息了。”宁宴又倒了一杯,小口啜着,忽然想到裴延,不知道他回家后怎么样了。
他那个家,换成是她,也不高兴个回去。
真的是没有一个人是讨喜的。
几个人喝了一坛酒,各自回房睡觉,宁宴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打了个哈欠,柳叶推门进来,“阿宴,你看谁来了。”
“宋长明?”宁宴起床,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了宋长明,“早上到的?”
宋长明看了宁宴好一会儿,含笑道:“你好像瘦了点,还晒黑了。”
“别提了,最近一直在外面跑。”宁宴洗漱,擦着脸问他,“路上顺利吗?”
宋长明说湖广那边不是很太平,“起了好几次暴乱,说是很多富户占用了土地,农民吴无地可种无家可归。”
“先前几处不太平,打来打去,但湖广一直都还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宋长明喝着茶,宁宴在他对面坐下来,他忙递了个点心盒子给她,“吃吃看,我带回来的,不甜。”
宁宴吃了两块,入口软糯不甜腻。
“回来了?”沈思行从外面回来,手里也提着早饭,余道林和柳叶托着盘子,将早上煮的早饭端来。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
“大人今天会来吗?”宋长明问宁宴,宁宴摇头,“不清楚,如果有空他应该回来。”
她今天不打算去大理寺,决定歇一天。
“那我先和各位汇报一下,矿山的收入和发展。”
大家眼睛一亮,余道林问道:“这是要分钱了吗?一个人能分到一千两吗?”
宋长明笑得很神秘,他将账簿都拿出来,要给大家核算进出的账目,宁宴摆手,“不爱听,也听不懂,你直截了当点,钱怎么分,各自按股份能分多少钱。”
宋长明笑了好半天,“那账簿我就收着,等大家想查账,随时都可以查。”
“别说没用的,说钱。”余道林兴冲冲地道。
他把银票拿出来,按照账目以及个人份额大小开始分钱。
余道林和金树各分了五千两,沈思行六千两,宁宴则是一万二,柳叶他们一家分了五千两。
“裴大人呢?”柳叶问道。
“和我以及阿宴是一样的。”他将裴延的银票收起来,“时间还短,等下半年会更多,大家放心。”
余道林眼睛都亮了,高兴地在外面跑了两圈,又抱着旺财给他画大饼,“等着,今晚给你全家买一百只鸡。”
旺财对他翻了个白眼。
大家哈哈大笑,沈思行道:“你别光说,买了再说。”
“买,肯定买。”
可等到下午,宁宴就发现他的钱没有了,莫说一百只鸡,就是一个鸡腿他都买不起。
“你最近都是抠抠搜搜的,今天到手的钱也没了?”宁宴狐疑地看着他,“钱呢?”
余道林支支吾吾,“我,我存起来了。”
他不肯说,宁宴和金树两个人押着他,他都咬死了,说自己存起来了。
柳叶坐在边上咯咯地笑。
“你知道?”宁宴问柳叶,柳叶摇头,“他的钱我哪知道,别是赌钱输了吧?”
余道林瞪了柳叶一眼。
柳叶笑得更大声。
几个人正闹着,沈思行从衙门回来,行色匆匆,“宁宴,出事了。”
“怎么了?”宁宴放开余道林,沈思行低声道,“梁国公府出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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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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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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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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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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