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楼的舱房里,就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个宣凤羽。舱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宣凤羽自己的呼吸声。而甲板上的喧闹则层层叠叠,那些喧闹声以一种隐约又飘渺的状态,远远地、淡淡地传入着宣凤羽的耳朵里。宣凤羽很悲哀地想:“在这样的一份喧闹中,是否有骆顺和的声音?”她渴望着骆顺和来救她,但又不希望被骆顺和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她已经被江玉楼亲吻过也抚摸过了,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骆顺和。她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她也只想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献给骆顺和一个人,这辈子都只献给他一个人,她觉得这是自己对爱情的忠贞,也是对情郎的一份厚爱。她以前一直都很为自己美丽的身体骄傲,她每次看见骆顺和在她的身上如痴如醉地沉迷不拔,她都会吃吃地笑,从心里感到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把最宝贵的干净身子给了他,而他又恰好是如此喜欢她的身体,这样子真是甜蜜。但是如今,江玉楼把一切毁了。她知道,她是逃不过被江玉楼玷污的命运了,她这漂亮的身体,以后是没脸再去给骆顺和触碰了。那份从前的爱情甜蜜,永逝了。
宣凤羽又想起了那个人头,她认出了那是阿涛的脑袋,她感到很悲痛。阿涛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水兵,可是阿涛为了帮助她和她的父亲,却触怒了江南王,最终给他引来了杀身之祸,宣凤羽感到自己对不起阿涛。但是阿涛已死,她也无法去弥补这份内疚。他的血淋淋的人头,只能像个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既令她恐怖,又令她悲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还担心自己的父亲,不知他现在究竟是生还是死。虽然姚观说他没有杀死她父亲,只是伤了她的父亲而已,只要抢救及时,那她父亲是不会死的,但是,宣凤羽就是担心,有没有人及时去抢救她父亲呢?姚观伤人掳人后就马上离开了,谁又知道宣亚帧接下来的命运?没人能向她保证宣亚帧还活着。
宣凤羽万念俱灰,而她又无法动弹。难道她就要这样一动不动地沦为江南王的玩物吗?不,她不甘心。
姚观带着那个铁御卫离开了江南王的舱房以后,便去各忙各的了。两人分别时,那个铁御卫手中还提着阿涛的人头,姚观想吩咐他,让他去岸上把人头给埋葬了,好歹让死者入土为安,但是姚观想想又没说,因为姚观不想让人觉得他软心肠,而且他也不能让人看出他对这个阿涛有愧疚之念,否则别人就会怀疑他姚观。姚观当初没有杀宣亚帧,已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他没有允许别人往宣亚帧身上补刀,也没有砍下宣亚帧的脑袋,他当时甚至还催促着大家快走,以防止有铁御卫去摸宣亚帧的脉搏、验其死活,他做这些就是为了保住宣亚帧的命。而好在江南王见了麻袋里的宣凤羽以后,色心大动,也没有去详细追究宣亚帧的死活,姚观算是逃过一劫。姚观是真的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他就想好好与骆顺和完成这登岛斩宫本、拎回江南王的任务,以圆满地结束他的卧底生涯。他现在所干的这些事,都是横生枝节,有碍于大计划的实施。他现在首先就得避过骆顺和,不让骆顺和知道宣凤羽的事,如果骆顺和知道了,那天知道,骆顺和会不会当场发功,把江南王碎尸万段。到那时,还有屁个任务可言。
姚观看见,那个铁御卫走到船舷边,将手中的血袋子往外面一甩,就把阿涛的人头给轻易地丢进了海里。姚观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然后在心里想:“算了,这也就算是海葬吧。阿涛,愿你安息。”
姚观刚想转身走,忽然就看见了骆顺和走了过来,他急忙转身想跑,但是骆顺和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骆顺和很奇怪地问他:“姚兄,你为何见了我想跑?”
姚观赶紧堆起一副笑脸,向骆顺和拱手抱拳,说:“哪有哪有,蒋兄弟你多心了,我是刚好想起有件急事要办,所以想要离开,哪里就是见了你要跑呢。”说完,姚观自己笑笑,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骆顺和也不和他追究此事,他只问姚观:“你之前带着十个铁御卫下船,骑马离开,是去做什么事?后来你们回船,我看你肩上扛着一个大麻袋,里面似乎装的是个人,那是谁?还有和你一起走着的那个小兵,他的手里有个血淋淋的袋子,那袋子里是什么?是不是人头?你把事情都原原本本说给我听,切莫有所隐瞒,否则你我之间怎能互相信任、共同进退?”
姚观心中是一片焦急,不知该怎样处理眼前这个危机。这船都还没启航,要是骆顺和现在就和他翻脸,这事情可就彻底玩完了。姚观急中生智,只好把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五分真、五分假的说给了骆顺和听。他告诉骆顺和,江玉楼是派他去追杀阿涛、宣氏父女,以解其心中愤恨,但是,他率十名铁御卫追出,只斩得阿涛一人首级,未寻见宣氏父女踪影,所以,大家就在街上掳了一个陌生美女,回来送给江南王,以免遭受责罚。
骆顺和半信半疑,问:“你所说是否为真?切不可对我有所欺瞒。”
姚观说:“你放心,放心,我怎么会骗你。”他的眼睛却不敢看骆顺和。
骆顺和看了看四下里,近处无人,于是他想了想,就问:“那你若是能寻见宣氏父女,就会真的像砍阿涛一样砍了他们吗?如此大事,你出发之前,为何不告诉我一个明白?”
姚观郑重地低声回答:“我若真的寻见了宣氏父女,也必是会想办法放他们一条生路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会真的杀害他们。我出发时不说给你听,是怕你一时情急,惹出事端,坏了我们的大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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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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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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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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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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