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半生气喘吁吁,累的腰酸背痛。
身后全是一根根被砍下来的腿,横七竖八摊了一地。
而受害者柳伶仃正在苦苦挣扎,身体两侧那无数条的腿已经被砍断了大半。
“你不是干的挺好吗?”
李白衣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好像因为陈半生打断了他的装十三之路而显得有些愠怒。
“哪里好,我都要累死了。”
陈半生愤愤道。
“哎呀,你平日里总是偷懒,让你舞剑你就没有一次能认认真真完成一次的。”李白衣气哼哼的甩了甩头发。
“这才砍了几条腿,就累成这个样子。堂堂剑客舞剑怎么会累呢?”
李白衣竭力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毕竟仙风道骨的神韵维持不易。
“再说了,众敌环伺,即便我剑术通神也也分身乏力啊!你且坚持片刻,待我御敌!”
李白衣这话一说,大家就有意见了。
特么的刚刚谁一剑斩了融洛?那可是太虚境的绝世强者啊!
烛幽冥虽然不服,但从刚刚交手的一瞬间众人也隐隐觉得李白衣气贯长虹,烛幽冥并非他的对手。
“你就不怕我把他腿全部砍下来之后他变成蛇!”
陈半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
柳伶仃都快要崩溃了,自己还从来没有被这样轻视过。
堂堂毒剑,此刻不惜现出神形与陈半生搏斗,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人间体内蕴含的剑意和剑气诡异非常,在断裂处盘旋不休。
小小一团剑气却像是一方小小的世界,任他怎样勾连天地灵力都无法再长出新的肢体。
换句话说,在他新的肢体还没有长出之前,就已经被切断了生机。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剑气顺着他的躯干伤处一直试探着要往他的灵体里面钻。
太虚境强者向来以肉身为桎梏,但终究未达圣人境,不能彻底切断尘缘。
而人间的剑意就是抓住了这样的漏洞和契机,好像有灵智一般。
“要是没有你手中这把剑,你如何伤的了我!”
柳伶仃怒吼,不一会又被陈半生砍了不少腿。
“去你大爷的死长虫,老子根本没有砍你的兴趣,嫌你恶心!”
人间的声音里全是鄙夷,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根本就不可能对一条蜈蚣动手。
毕竟蜈蚣什么的,太恶心了。
“谁在说话!”
柳伶仃还是第一次听到人间说话。心中更是坚定了陈半生身上有问题的想法。
“我!正是本剑!”人间咬牙切齿,从躯体流出的血液腥臭扑鼻。
“你不是刀吗?”柳伶仃也许是被揍糊涂了,竟然问了一个小孩子一样的问题。
“刀?”
人间愣了一下,但没奈何确实太像一把刀了。
“你干什么?你难道不是刀吗?”
柳伶仃由跟着问了一句。
“你特么的眼瞎了!”人间突然暴怒道,“你全家都是刀!老子是剑,帅气的剑!”
“你什么意思,我承认我的确落了下风,但也不能任你侮辱!”柳伶仃反驳道。
“刀就是刀,剑就是剑,我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剑客,你竟然在我面前指鹿为马,这般辱我!”
陈半生还是第一次见到人间与人吵架,而且辞色锋利,冷嘲热讽,心中暗暗佩服。
他从小和小安子厮混,耳濡目染养成的习惯就是看不惯就打。
说到吵架,还真是他的短板。
“加油,骂死他!”陈半生给人间加油鼓劲。
“骂死你还差不多,这玩意又脏又丑,你拿我砍了半天我都要吐了!”
人间开始无差别攻击,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我不是没有其他的武器嘛,再说了,砍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嗨吗?我都能感受到你在颤抖!”
“那是抽搐!不是兴奋的颤抖!”
人间纠正陈半生的观点,他必须维护自己的尊严。
“那个我问一句。”柳伶仃一时插不上话,有些羞怯。
“你们说的又脏又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正在争吵不休的陈半生和人间都愣住了。
陈半生看着一脸无辜的柳伶仃,本来想直接反唇相讥,但此刻柳伶仃看起来不知为何有些可怜。
“他的意思是,那啥……昨天下雨了吗?”
陈半生语无伦次,他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要不是被逼无奈,他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哪怕此人是他的死敌!
“绕个屁的弯子!”人间好像从来不知面子为何物。
“说的就是你,大蜈蚣,又脏又丑!”
……
“原来说的是我。”
柳伶仃愣住了,人间那个又脏又丑的形容词彻底伤害了他。
“不是你还有谁?你自己长啥样心里没数吗?说了大蜈蚣,难道在场的除了你还有谁是蜈蚣吗?”
人间一句追一句。
陈半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可以肯定,如果人间有人形,那一定是恶形恶状!
“我根本不是蜈蚣,不是他要看一百条腿的吗?”
“现在你又这样侮辱我,我堂堂剑客,岂能受辱!”
“咔嚓!”虚空震动,陷入了自我怀疑和深度绝望的柳伶仃已经后手尽出!
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是不是逆天已经不重要了,事关一名剑客的名节。
除非生死,再无他路。
苍穹中那对血红的双眼骤然浮现,双眼中电闪雷鸣,毁天灭地。
同时天地间鬼哭阵阵,阴风四起。
被斩断了无数条腿的柳伶仃仰天怒吼,残缺的躯体泛起阵阵惨白妖雾。
躯体上绿光尽散,骨肉剥离。
柳伶仃的躯体在妖气和鬼哭的掩映下逐渐白骨化。
大雨倾盆,瓢泼而至。
柳伶仃身上的妖气在风雨中变成了冰凉的火焰。
天空中双眼鲜血直流,天心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陈半生和人间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颠覆了这片天地的秩序,无法容忍。
虚空乱颤,大地干涸开裂。
无数森然白骨从地下缓缓刺出,每根白骨上都萦绕着血腥冰冷的妖力。
“我今日已经不做生还之想,你我之间注定不共戴天。”
“此事与剑庐和巫族的旧恨无关,只在你我之间!”
“嗡!”一阵尖啸声入耳,虚空中一阵吱吱乱响。
无数白骨横生,充斥天地。
“白骨深林!”李白衣肃然道,没有了先前的戏谑。
“柳伶仃准备寻死了!”烛幽冥长叹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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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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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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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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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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