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澜初趴在枕头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或许知道陆崇十在隔壁,她睡得很沉。
深夜了。
她的房门被轻轻打开,有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他坐在她床前的地上,眼眸沉沉的看着她。
他其实是这座庄园的老板,只不过没人知道。
她脸上还有哭过的泪痕,脸颊粉粉的,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瞧着很可爱。
他伸手轻抚了抚她的脸,随后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吻,一触即离。
她似乎感觉嘴巴上有一点痒意,小小咂吧着嘴舔了一下,还说起了梦话。
她嘟囔,“再也不要理他了...”
陆崇十叹口气无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有些无奈。
她那会儿说了那么多句话,没有一句是他想要听到的。她说她知道他想听什么,但从头到尾她又没讲出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啊,他也会难过的啊。
周十有什么好呢,周十不敢追求她啊,也配不上她啊,更得不到她啊。
他不见她不找她,他只是,只是想要用时间消化掉心里的难受罢了...
替她再掖了掖被子,他起身静悄悄离开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
第二天清晨,桑澜初早早醒了。
自动窗帘缓缓展开,窗外雾蒙蒙一片,青烟缭绕。
雨已经不下了,只是天还是阴阴的。
桑澜初在床前伸了个懒腰,走去卫生间洗漱时,才发现自己脸上的妆都不知道花成什么鬼样了,两只眼睛也肿肿的。
昨晚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她捂脸郁闷一会儿,拿洗护用品卸了妆冲了澡,才清清爽爽地开门出去了。
咬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去了陆崇十的那间房间。
他的房门只开了条小缝,桑澜初抬手敲了下门,里面没回应,她推门进去。
客房服务员手上拿着抹布正好从卫生间出来,她见到桑澜初微笑问道:“女士,请问什么需要帮忙吗?”
桑澜初眼睛扫了一圈房间,问她:“住在这间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吗?”
“是的,女士。那位先生一早就离开庄园了。”
桑澜初又一阵失落,心脏像被好多根线扯着,扯得七上八下。
这种心情很糟糕,她没跟张导他们在庄园内用早饭,叫上司机,准备回常住的酒店了。
上车前,她居然看到了阿伟。
桑澜初跨上车的脚一顿,转身问阿伟:“你怎么在这里?他呢?”
阿伟挠挠头,对她笑了一下,“老板说让我开车跟着你。”
真搞不懂他,昨晚都嘴硬成那样了,今天又叫阿伟跟着她。
桑澜初心里还气呢,于是也没笑脸给阿伟,哼道:“他叫你跟着我干嘛?我有司机,又不会丢。你别跟了,该哪儿去回哪儿去。”
她说完就上车,让司机启动车子走人。
开了一段路,前头司机说:“桑小姐,他还跟着呢。”
桑澜初打开窗户把头探出去一看,阿伟果然开着车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呢。
真犟,和他老板一个样!
“算了,他愿意跟就让他跟着吧,别换路线了。”
...
陆崇十又消失了,一连好几天都没个短信或者电话。
从庄园分别后的第三天,桑澜初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但是他没回,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还是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
桑澜初心里烦,他再这样,她就...她就真不理他了!
阿伟倒是天天能看见,她上班下班的路上都能碰到他。不是在酒店门前等,就是影视基地等,反正每天像打卡一样。
桑澜初终于没忍住,她叫阿伟上了她的房车,故意冷着张脸问他:“他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多天都没看见他?”
阿伟开始不想说,垂着头装傻充愣。
桑澜初用力拍了下小桌,“你不说,你明天就别跟着我了,不然我报警,说你跟踪我。”
她拍桌子没控制好力道,手掌痛死了,她略丢脸的甩了下手。
阿伟看她手红了,忙说:“老板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回京北了,还是去别的地方了?”
阿伟抬眼看一下她又垂下,“呃...去美国了。”
桑澜初一愣,随即想到什么,问道:“是纽约?”
阿伟说:“不是,是旧金山。”
他又道:“不过你别担心,老板说待的时间不会很久。”
看来他不是故意不回她信息,桑澜初的心情好了一些。
阿伟见她面容带了点笑了,他想起一事,忙说道:“桑小姐,你等会儿,我到车上拿个东西给你。”
“...喂!”
桑澜初才喊了一声,阿伟人就跑下车了。
不一会儿,他手里提着个东西走过来。
桑澜初一看,是只竹篮,上面还用黑布遮着,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她问。
阿伟掀开黑布,傻笑了笑,“你看。”
竹篮里面居然是几串亮油油、品相很好的葡萄。
桑澜初摘了一颗,边撕着皮边问阿伟:“你买的?”
葡萄放进嘴里,很甜很甜。
阿伟说:“不是,是老板自己种的。”
桑澜初摘葡萄的手一顿,有些诧异的问他:“从京北弄过来的?”
阿伟自豪地说:“是啊,老板叫人空运过来的呢。“
“老板说葡萄熟了,不酸了,你肯定喜欢。”
桑澜初眼里涌上热意,她一颗一颗吃着。
真的很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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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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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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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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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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