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样不妥吧。老爷尚在病中，咱们如此釜底抽薪，老爷若是醒过来，岂不是让老爷伤心难过？三爷要回京这件事，咱们从长计划。”
程昉摇摇头。
“不用从长计划，就从现在开始，半个月前，我已经给爹爹写信了，想必此时爹爹已经收到信，如今正好祖父病倒，这就是机会。为了不让皇上起疑心，祖父必须病的严重，咱们须得让贵人都知道祖父的旧病复发......”
“等等，等等，小姐刚才说什么......”
薛行海到底是奸猾之人，马上就听出了程昉话里的不对劲。
“小姐刚才说‘老爷必须病重’，小姐的意思是......”
程昉莞尔一笑。
“薛先生厉害，听出来了，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咱们得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也让皇上知道。今明两日，皇上肯定会派人前来，等着瞧吧。”
薛行海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这是小姐和老爷子唱的苦肉计？难道小姐这是要算计皇上？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管薛行海怎么想，程昉并没有说的十分明白，有些事点到为止，不需要说的十分明白。再说祖父这件事要十分隐秘的好，薛行海知道一点点就行了。
和薛行海谋划了一会儿，薛行海急匆匆离开程家，在胡同里遇到熟人，薛行海说出的话是：程大人晕倒，老夫人受了惊吓病倒，三个女学生无心上课，这几天都要休课。
坊间的人议论纷纷，昨天大奎在家门口背着程汀山回家，有人就看到了，昨天太医进进出出，他们也看见了，这么说程大人真的病的不轻？
果然如程昉所言，皇上派太医院卫太医和另一位徐太医还有一位小太监来了程家，彼时，程汀山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
程如林满脸愁容的迎接三位贵客，先安置了小太监坐下喝茶，又带卫太医和徐太医给程汀山瞧病。两位太医一番诊治，交换了一下意见。
卫亮让人喊出了程昉，徐太医看着胖墩墩的程昉，狐疑地问道。
“这位小姐就是卫太医的小师妹？”
卫亮点点头。
“是，小师妹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极受师父宠爱，师父的手迹都在小师妹这里。”
徐太医上上下下打量了程昉，问道。
“程小姐既然是卫太医的小师妹，那定然对令祖的病知晓一二。”
“是，祖父前一日感到胸闷心悸，这些都是经年旧伤，若是当时就诊治，想必会好一些。但是过了一夜，祖父以为没事了，就没有放在心上，哪知道突然就爆发了，加上常年劳碌，急火攻心，就导致了突然昏厥。”
徐太医点点头，卫太医却看着程昉不说话。
“昨天二师兄来看过，已经喝了药，昨天晚上醒过来一小会儿，但是意识还是有些模糊，现在又昏昏沉沉的，哎——”
卫太医和徐太医会诊之后，看了冯国秀的药方，都觉得没什么好删减增添的，两个人就去向小太监说明程汀山的病情。
临走时，程昉忽然开口。
“师兄，前几日我去了昌平的温泉庄子，本想着师父也在庄子上，哪料到我到庄子后，庄头说师父已经走了，师父说温泉泡得他都脱了几层皮，要出去走走。师父还留给您一封信，师兄请随福妞到栖梧院。劳烦徐太医稍等片刻。”
徐太医点点头，在程如林的陪同下，坐在前厅等候。
栖梧院，程昉拿出了古神医留给卫太医的信。确确实实是古神医的，古神医嫌京城乱糟糟的，去了昌平的温泉庄子，过年都没有回京城。程昉去温泉庄子，一来是散心，二来是看望师父。到庄子上才知道，师父已经走了几天了，说是泡澡泡的脱了几层皮，该出去走动走动了。师父还给卫亮和冯国秀还有程昉一人留了一封信，冯国秀的信那天程昉已经给了。
卫亮并没有拆开信，而是把信放在了袖笼中。
“为何不说被人下药的事？”
这是卫亮说的第一句话。程昉就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大师兄的眼睛，索性虚虚实实。
“师兄，程家之前做的什么事，您也清楚。祖父被人下药，我和二师兄都看出来了，是马钱子，量不是太大，幸好发现的及时。大伯本想把此时禀告皇上，但是昨天晚上祖父醒过来一小会儿，就说了一句话，意思不让追查下药的人。我们只好尊重祖父的意思，祖父的事，我一个小孩子也不好辩驳。师兄既然看出来了，还请多多隐瞒。下药这事，如果徐太医不说，师兄也不用再提了吧。皇上那里，就照刚才会诊的说吧。”
卫亮当然知道程家做的都是什么事，被人下药那是最常见的，也就没有再问。拿了古神医留给他的信，离开了栖梧院。
送走小太监和卫亮徐太医，程昉还没有去易安堂，就听下人禀告说，庄正翰带着两个弟弟来了，这是来探病了。
程昉又折了回来，程如林带着程琪过来迎接，程昉也在其中。
庄正翰经历过家中一系列事情，陡然间长大了，成熟了很多。庄家三兄弟刚坐下，郑长辉来了。
这一天，来探病的除了庄家郑家，再就是程家的姻亲。就这么一天时间，通政使司程汀山病的昏迷不醒传遍朝野。
御书房，皇上听了两位太医和小太监的禀告，目光看着面前的折子，那折子正是扬州来的，是程如圭写的今年盐田的状况。
“这么说，虎成是旧伤复发？”
“是，从脉象上来看，心经较弱，面色蜡黄，肝火旺盛，隐隐还有中风之兆。”
皇上听徐太医这样说，不觉陷入了沉思，旧伤复发，那应该是早年间程汀山程敏山随他出外行走，被铁剑刺中前胸吧，那一次程汀山差点把命送了。
皇上摆摆手，让给他们都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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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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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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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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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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