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马钱子?还知道是特殊炮制过的?”
“祖父忘了,福妞的师父是古神医。福妞虽然学艺不精,但是脉象还是能看出一二的,而且在扬州,师父除了教福妞背脉案,还教福妞辨别药材。所以,只要不是特别难以辨认的药材,福妞都能辨别出来。福妞给祖父诊脉,脉象上显示祖父的昏厥并不十分严重,而且应该很快醒过来,但是祖父却一直未醒过来,而且祖父身上有一股子马钱子的味道,很淡很淡,寻常大夫不易发觉。那时候福妞不敢确定,必定福妞医术不精。后来二师兄来了,二师兄见多识广,二师兄给福妞说,祖父您的身上有马钱子的味道,这种味道极其淡,而祖父的昏厥后迟迟不醒,应该就是马钱子的作用,也就是说,祖父您被人下药了,只不过下的药量不大,没有产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程汀山点点头,一脸的欣慰,小孙女说的都对。
“冯二师兄说的十分隐晦,说祖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下了药。所以,福妞就想问问祖父,祖父身上功夫了得,大奎叔又一身的功夫,寻常人是近不得祖父身边的。祖父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给祖父下药?”
程汀山脸上露出笑意。
“福妞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再推算推算,到底是谁给祖父下了药?”
程昉看着程汀山脸上的笑,心里头那个念头更盛了。
“祖父,福妞说了您不要生气。您不是被别人下了药,您是自己给自己下药。”
“啊——福妞,你说什么?”
程如林失声喊了出来,程昉这个话说的太让他惊骇了。父亲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下药。
程汀山再一次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长子都没有看出来,小孙女一语中的,可见这人的心性和聪慧是天生的。
“你说的对,寻常人是近不得我身边的,大奎虽然木讷,但是功夫了得。放眼京城,能近得了你祖父身边的人还没有几个,这药,还真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
程如林听自己父亲这样说,虽然满心的疑惑,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爹,您这是想吓死儿子啊,您不知道这一天.......儿子是怎么过来的......”
程如林眼圈都红了,他看到被大奎背回来的昏迷不醒的父亲,魂都飞了。
“往后可别这样吓儿子了,三弟和小五都还在外面,您要是有个......儿子可怎么跟他们俩交代。”
程汀山看着长子,长子虽然老诚敦厚,不如三儿和五儿有能耐,但长子胜在孝顺守成,这就够了。
“老大啊,下面我说的话,你要听明白。”
程如林擦了一下眼睛,点点头。
“福妞,那天晚上你说的话,祖父认真考虑了,祖父决定听你的,致仕。致仕,眼下有一桩事情颇为棘手,是景王的事。涉及到皇子,祖父不得不小心,这个时候若是祖父在皇上那里请辞,皇上肯定会觉得祖父在推脱。无奈之下,祖父只好出此下策。昨日祖父确实有胸闷心悸的感觉,这也是当年陪着皇上出门做事留下的病根,晚上祖父就在想,何不将计就计。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晕倒。”
程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至于你说的马钱子,也确实是早年咱们的人炮制的药丸。明日,祖父还会昏迷不醒。福妞,接下来就靠你了,最好能请来卫太医,皇上信任卫太医,有卫太医坐证,皇上必定会相信我这病是早年的旧病复发了,如此一来,我缠绵病榻,衙门里的事又不能耽搁,皇上自然会另选他人。过半个月,我自会递折子请辞。我辞了通政使司的差事,才好方便把你爹调回来。明白吗?”
程昉点点头。
“多谢祖父您的良苦用心。接下来福妞自会安排的。”
“好。祖父自己给自己下药的事,你和你大伯知道就行,不要让你祖母和其他人知道,既然要做局,那就做的像一些。老大,你从明天开始就给衙门告假吧。”
“好,儿子听命。”
“去吧,福妞,祖父能不能顺利离开通政使司,就看你的了。”
程昉笑了笑。原本以为祖父是个古板的固执的老头,可是经过自己的挤兑,祖父考虑这么长时间,一下子就通透了,真好。
其实程昉还是不了解程汀山,在程汀山的眼里,自己的生死可以置之度外,但家族子孙不能出现意外,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次日,程敏山天一亮就跑来了,一进大门就大声喊,可是到了屋里,就看到程如林红肿的眼睛。
“元哲,你爹醒过来没有?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晕倒?太医怎么说?”
程敏山和程汀山兄弟情深,昨天他不在城内,晚上回来听程昐说大爷爷晕倒了,那边都乱套了,程显疾驰去庄子上请大奶奶回城,幸好他们已经在半道上了。
程敏山当时就想过来,但是自己身上还有酒味,又加上天已经黑了,就没有过来。今天天刚亮,急吼吼的就来了。
程如林扶着程敏山进屋,就看到躺在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兄长。
“大哥,大哥,你这是怎么啦?醒醒,醒醒——”
程敏山扯着大嗓门就吼了起来,但是程汀山没有是好的知觉,程敏山一下子瘫软在地。
“大哥,大哥你可别吓我,醒过来,醒过来——”
程敏山的嚎声并没有唤醒程汀山,程汀山依旧昏昏沉沉睡着,人事不省。虽然昨天晚上程汀山对儿子程如林交了底牌,但程如林还是惶惶不安。
再加上母亲程老夫人受不了惊吓病倒在床,整个程家都乱套了。
程昉一早起来,在存菊堂等着薛行海,程晞在易安堂陪着王氏照顾程老夫人,程昐没有来。程昉在存菊堂等着薛行海,就是要给薛行海布置任务的。
“薛先生,有件紧要的事情需要您来办。”
“祖父晕倒,至今昏迷不醒,太医初步诊治说是旧伤复发,昨天已经请冯师兄来瞧病了,今日还要请卫师兄过来。性命之忧应该没有,祖父这样等好了也不能再去通政使司。我和你说这些都是次要的,眼下我要你做的,将计就计,趁此机会,让祖父彻底退下来,咱们要尽快安排爹爹离开扬州。”
“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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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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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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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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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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