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很像打手吗?
所谓爱其欲其生,恨其欲其死,林承秀从未如此厌恶一个人,每每想到他来自己面前献殷勤的模样,就浑身不自在。将池修找来,为的是解决佟管事,并非要弄出人命,可药神祭举办之前,她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分神,乐亭华的提醒令她隐隐生出恐惧,疯子会做出些什么无人能够预测。
池修没有再问,只点点头,让一个人暂时不能出现的办法有很多,只是不明白她是如何想到找他的。
他继续写道:“你是不是认出……”
写了一半,却又涂掉,林承绣不解地指指墨迹,他摇摇头,表示无需在意。
池修来此待的时间不短,既然说完正事,他指着窗户意思是要走,林承绣连忙挥手撵人,等人走了,又止不住担心他被护院抓到。没想到这个人江湖气那么重,竟效仿夜行之人行事,若此次事成,是否往后可以如法炮制,想收拾谁收拾谁?
想到这里有些兴奋,不过人家既有高来高去的本领,凭什么听她的指派,就凭她是“表姐”吗?
啊哟,忘记问他今年多大,总不会比她还大吧?
*
如此又过去几日,这几日里,林承绣过得有些煎熬,一要等汪海给她下套,二要等膳房的消息,看燕明有没有出手。
汪海没再继续“病”着,只是依旧让人每日把林承绣找去,处理各种药神祭的琐事,今日说银钱对不上,明日说人手不太够,而他自己则借口听香堂事忙,老爷交待了许多要紧事为由,不见人影。
林承绣算着时间,早该到召集外头的掌柜们商议典仪的时候,不由更将心提起来。
而乐亭华在那晚月下相见之后,便出了府,不知去了何处。
与这些事情相比,铃央每日去药膳灶走一趟,看不见她便去褚玉院和静尘院堵她,就是小事了,她家公子还是不死心,几次想再尝尝林承绣的手艺,却不好意思让一个内院管事单为他亲自下厨,除非是姑太太点了林承绣的名。
林承绣将从姑太太那里得的赏,分给了帮厨的打杂丫鬟,如今她们得知可能会出府在铺子里做事,都等着那一日的到来,学起规矩做起事来格外上心。
终于,林承绣听到了到关于佟掌柜的消息,应是事情比较大,传回府里众说纷纭,但出事是肯定的。
这手下得看来不轻,林承绣的心七上八下,倒不是此时才说自己心软假慈悲,而是怕被人联想到她身上,毕竟这事是由她主导做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直到她去了膳房,听了更多消息,才觉得佟掌柜有此下场实在不亏。
温婶乃是打听消息的好手,从佟管事自小便有些执拗,爱摔猫打狗发脾气,到娶了妻便开始折磨她,如何在夜里房中使些什么手段全都扫听出来,啧啧道:“女人嫁了人,被男人打的不少,可把人往死里折腾的可不多。”
听说前日是佟管事回家歇息的日子,他的妻女都是被打怕了的,一见他回家便跪到了屋里,饭都没敢吃,果然,他二话没说便开打,用的手段阴损可怖。
直到半夜,邻居听得是男子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赶过去时佟管事已丢了半条命,他家中妇人除了脸上没伤,身上新伤旧伤累累,孩子早吓得晕死过去。
这情形是人都能看懂,一个把老婆往死里打的贱种夜路走多被收拾了,至于是谁打伤了佟管事,并无人看见,佟管事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牙齿全被打落,往后能不能站起来还难说。
几个丫鬟听得身上发抖,林承绣拧眉问道:“可是,不是说佟掌柜是大管家的侄女女婿?他怎么敢?”
“怎么不敢了,他在房里行事,许多羞人手段说都说不出口,即便说了,人家信吗?”
温婶子说话不把门,但却都是实话,汪海才不在意侄女过的什么日子,只要佟管事听他的话办事就行。
林承绣后怕地垂下眼眸,此刻再想佟掌柜看自己的眼神,身上恶寒之意更甚,怪不得乐亭华说他的模样有些疯狂,简直就是个疯子。
她无心再听温婶说那些闲话,正要回褚玉院当差,久未打交道的李管事派人来找她,说是要请出库房里的重要器物,供药神祭上使用,得她在一旁监督。
看来是佟管事伤重起不来,汪海缺了个可用的人手,反正药膳铺子还没开,于是李管事又重新出头了。
重头戏来了,她心中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分毫未显,淡淡一笑说道:“麻烦李管事等候片刻,如此重要的事,自当慎重,只是我身上衣裳被油烟浸得脏污,得回去换一身洁净衣物方可。”
乐府外院的库房门前,八个精神健硕的汉子分列两旁,他们是专为每年的药神祭选出来的扛鼎之人,直到昨日林承绣才知道,府里还要专为他们拨一笔银子,抬鼎游街被城中百姓围观,还有银子拿,这八个人干一日,顶上别人几个月的月钱。
李管事张望着,远远瞧见有女子的身影,立刻回身说道:“都准备着,马上人就来了。”
他以为来的只有林承绣,没想到她居然带了五六个女子,当中一人衣着考究又华美,不是三姑娘乐溶是谁,微怔之后马上迎过去:“小的见过三姑娘。”
林承绣上前道:“李管事,姑娘听说我要来请药神祭的器物,特意跟过来见识见识。”
乐溶从没来过前院,一路上对自己家中也很是好奇,方才还想去听香堂看一看,澄明双目里全是好奇,问道:“汪叔不在吗?”
“这……今日……”他擦擦额上的汗,待会儿的安排还要继续吗?
林承绣替他说道:“大管家近来先是病了,后又事忙,婢子很少见大管家,想来药神祭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然大管家必会上心。”
李管事忙道:“三姑娘,不是这样的,大管家今日确实有事。”
“不要啰嗦了,该怎么做李管事知道吧,那就开始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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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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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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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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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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