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晚上,郡主带来的侍卫杜仲如同疯虎一般,集结人手要全府搜查刺客,钱管家与唐妈妈两个却站到了一处,全力反对他的搜查。
“杜大人,您是王府的人,按说咱们做下人的不该拦着,可是这里是乐府,郡主在咱们府里做客,大晚上不好惊扰我家主人。”钱管家站在伞下说得没半分底气,他当然清楚府里养的护院是什么德行,怕是全不是杜仲的对手。
杜仲抽出腰间的刀,沉声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横刀一挥,便有一名靠前的护院惨叫一声倒下,钱管家吓得脸上血色全无,只见杜仲冲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如狼似虎几下将乐府的护院打趴下,就连钱管家也被扔到一边,躺在雨水里直哼哼。
唐妈妈站在二门外,颤声道:“您口口声声说有刺客要对郡主不利,敢问是在哪里见到的?”
“香雪园外。”
那可是内院,杜仲在外面,如何能发现,莫非当时他就在内院?
唐妈妈气得指着他道:“你们一个个把乐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一柄冒着寒光的长刃指着她,杜仲道:“你说呢?”
说罢一挥刀,数名手下就往内院窜去,唐妈妈倒在钱管家身边泪流满面,这些都不是人,是强盗!
杜仲说是要搜全府,实则目标很明确,他带着人直闯秀山院,今晚乐亭华不在,他正好借着追查刺客之名,将那个叫程秋的丫鬟一刀砍了,好替郡主出气。
池修本在担心他会一间间地搜查,若因为他连累到乐家众人,尤其是褚玉院里乐溶身子弱,还不如他直接现身,与杜仲拼个你死我活,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赶来,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剑。
林承绣心里紧张,她手里捏着的镇纸一直没放下,待会儿杜仲来了,她拿着镇纸与他拼命吗?
杜仲在乐府如入无人之地,到了秀山院却被几名高手拦下,这让杜仲更加兴奋,拦他的人越多,越说明乐亭华很看重那个丫鬟,等下他会用刀慢慢割断那丫鬟的脖子,乐亭华有多痛楚,他就有多痛快!
听着院中两方交手的声音,林承绣忍不住闭上眼,将藏在眼里无穷无尽的恨和无能为力掩盖,躲在窗边的池修看了她一眼,却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杜仲不愧是能与乐亭华一争上下的人,身手奇高,守卫秀山院的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依旧不要命地挡在他面前,杜仲一掌击飞一人,冲灯光摇曳的厢房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或许他可以在杀人之前,先做一件能让乐亭华更痛苦的事。
郡主的手下闯进内院,如今在秀山院大打出手,乐老爷与乐念章得了消息匆匆赶过来,正好看见杜仲被一道剑光狠狠击中,“啪”地一声落入漆黑冷雨中,他迅速翻身站起,看向剑光来处,乐亭华已然赶了回来。
他没有遮挡雨水,任自己的头发和衣裳湿透,一步步走近,眼中的怒火足以烧毁所有,可是杜仲却笑了,伸手接过一柄手下扔过来的长刀,对乐亭华道:“乐大人回来的总算及时,正好,你我雨中过过招,如何?”
“就凭你?”乐亭华看了看院中一片狼藉,还有完好无损的厢房门,庆幸他没有轻视过荀玉和杜仲。
将目光移回杜仲身上,他毫不掩饰厌恶之情,恨不能将他的四肢打折,最后像狗一样躺在雨地里苟延残喘。
乐亭华走到方才扔出的长剑前,捡起来,用雨水冲洗干净后,揉身朝杜仲攻了过去,从前他或有顾忌,如今哪还管得了许多,杜仲本已带伤,在他的手下堪堪撑了数十招,便被他一剑挑飞了兵刃,接下来几声脆响,竟是生生击断了他的腿骨与腕骨,跟着杜仲闯进内院的那几个人也没放过,全被他或砍或削,倒在了地上。
杜仲大声喘着气,方忍住四肢传来的痛意,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乐亭华,似是不打算放过他,他大笑着道:“乐大人是想杀了我吗?”
终于赶到的荀玉见状叫道:“别杀他!”
她这些年很是倚重杜仲,这个人虽然狠辣,但是帮她做了许多事,乐亭华不能杀了他!
乐亭华没有看荀玉,滴血的剑尖离杜仲只有尺许,片刻后才道:“带着你的狗从我家里滚出去!”
“你休想!”
荀玉知道,这回将他惹狠了,杜仲今日也太过冲动,可是她死也不走!
乐亭华的剑不再犹豫,刺进杜仲的胸口,将他痛得一抖,荀玉又是一声尖叫,推开为她打着伞的女侍官,站在雨中跺脚。
乐亭华停住剑问道:“走不走?”
倾盆大雨中,荀玉不甘心地看着乐亭华,见他无动于衷,便去看乐老爷,乐老爷哪敢再说什么,他恨不得能跪下求郡主赶紧走。
她的倚仗被打得如同狗一样废在地上,除非她去调兵来把乐家围上,将乐家所有人,包括乐亭华全都抓起来,否则她只能走人。
“好,你等着!”
荀玉终于还是走了,带着动弹不得的杜仲一起离开,她大声叫人请医士,乐家却没有一个人应,还是女侍官命人将杜仲连夜抬出外头找人医治去了。
厢房的门被打开,林承绣抱着一方镇纸走出来,怔怔地与乐亭华四目相对,方才实在危险,可是她并没有多害怕,一来因为池修就在她身边,二来还是乐亭华及时赶了回来,杜仲最后狼狈惨淡的模样,她在屋里也知晓了,心里别提多痛快。
还是乐亭华走过去,嗓音微微沙哑地道:“没事了。”
“嗯,我没事。”
说完便被拥入乐亭华的怀里,他抱的那样紧,林承绣贴着他湿漉漉的衣裳,忍不住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无奈只得安分地待在他怀里。
乐亭华出府赴宴,一直心神不宁,不过这些日子只要林承绣不在他的眼前,他就会有这种感觉,所以按捺住烦闷与人应酬。直到之时叫人传信,他知道府中出事,来不及与骁骑将军道别便飞快往家赶。
终于赶上了,总算她没有事,他此时只觉得一阵阵后怕,甚至微有些脱力之感,不得不将她搂得更紧,绝不松手。
一切善后之事自有人去料理,受伤的下人要安置,秀山院里被打斗损坏的屋舍栏杆很快就能恢复原样,这些乐老爷都不愁,他愁的是乐亭华病了,逆子做的是武官,怎么能生病倒下来呢?
那晚乐亭华淋了雨不说,又与杜仲一战,动气伤心之下,半夜发起了热,好在府里就有医士,开了药休养几日即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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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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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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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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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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