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宽连忙赔笑脸:“不如,各退一步,各订一半?”
他说起雁雁的饥饿营销思路。
“东西一多,价格就贱。
“老话说,物以稀为贵。如果一下子订太多乾坤蛋,恐怕没过多久,客人们就吃腻了!”
点到为止,在座的生意人比他精明。
自然而然想到限量供应。
商时序释然一笑,主动对周行道:
“周老爷,我可以少订一点。但希望和你做个君子协定,我只在溪县卖,你只在溪县以外卖,咱们和气生财。”
周行本也没想在溪县倒卖,本地知根知底,不便坐地起价。加价少,不划算。加价多,别人不理他,直接找路宽。
遂笑得爽朗:“行,我们各买一半,一人一千五,在不同地方卖。”
眼见事情谈妥,路宽又状似无意地提起:“过段时间,我再多买点小鸡崽,建个养鸡场,买俩人帮忙,以后乾坤蛋就多了……”
闻言,商时序眉头轻蹙。
本打算先订完路宽家的蛋,捷足先登,就不怕百香楼和万鹤楼找上路宽。
即使找上了,路宽也没那么多蛋。
没想到路家这么快就要扩大规模……
路宽竟如此自信?觉得他的蛋不愁卖?
要知道,再新鲜的玩意儿也有吃腻的时候。
到时候,乾坤蛋要么降价,要么需求量变少。路宽为何不多观望观望再做决定?
只见路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拜托周行:
“周老爷,除了乾坤蛋,您也可以推一推我们家双黄蛋。
“双黄蛋不仅寓意吉祥,而且口感上佳。您也知道,比一般鸡蛋好吃的多。
“像您这样的贵客,肯定喜欢。”
哪怕价格高一点,……反倒更能凸显好品质。
想想双黄蛋的价格,商时序忽然明白了,他进可攻退可守。
卖不了乾坤蛋,还能卖双黄蛋,两种蛋价皆比普通鸡蛋贵。
除非有鸡瘟,路宽不会赔。
蛋量变多后,多出来的蛋,会不会卖给百味楼和万鹤楼?
商时序眸光微闪,朝身后的乐管事伸出手。
乐管事放一张银票,见少东家没有收手的意思,又试探着放一张又一张。
一共三张,再次拍到桌子上!
商时序硬气道:“我要加价!”
“……”
待他话音落下,周行眉心拧成川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恨不得给对面的年轻人开个瓢,看看他脑袋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他们不应该站在一边讲价吗?
商时序为何突然加价?
脑子被驴踢了?
败家玩意儿!
以后棠棠招上门女婿,可不能招这种傻货!
察觉到他看智障一样的目光,商时序嘴角抽了抽。
连忙道明用意:“我付双倍的价钱,买断整个县的购买权。”
三个乾坤蛋一盘菜,成本三百文,翻倍六百文,千味楼卖三两。
他依旧血赚。
另外,吸引来的客人不可能只点凉拌乾坤蛋,还会点其他招牌菜。
连带着其他菜,赚更多钱。
商时序并不傻,反而有八百个心眼子。
他付的钱多,契约上的违约金也多。
从根源上杜绝百香楼和万鹤楼挖墙脚。
见他成竹在胸,周行冷静下来,想通他的意图,却没有跟着加价。
外地的酒楼离得远,很难直接找上路宽。
他跟千味楼不同,没有这方面的顾及。
商时序命乐管事拿出纸墨笔砚,并丑话说在前头:“我多加一倍钱,你这乾坤蛋可不能再流向溪县其他地方,否则要赔一千两。”
路宽会意。看了看周行,依计划道:
“周老爷,那咱们契约里得加一条,您只能在溪县以外的地方转卖。……当然,你自己家吃无妨。”
跟周行的打算不相悖,答应也无妨。
周行点点头,要求一枚乾坤蛋便宜十文。
路宽拒绝:“我们的乾坤蛋用的都是贵材料,一百文,不还价。虽然我也很想和周老爷做生意,但九十文,真的不行……”
商时序附和着帮他说话。
同样的蛋,他二百文买,周行想九十文,想屁吃呢?
不行,他必须站在路宽这边。
“周老爷,你看路兄还住着茅草屋,你家大业大,就别计较这点小钱了……
“我都给路兄翻倍了,你怎么还能讲价呢?”
看看!
还是他商小爷大方!
商时序挥着折扇,风度翩翩。
周行后槽牙紧咬,这狗东西!
“商贤侄阔气,简直心善到佛祖来了都得给你让座。你愿意加价,是你的事。周某一介商人,在商言商,何错之有?”
不过,路宽坚持不降价。
他也只能退一步:“那满一百送一个,如何?
“舟车运输,难免有折损……”
几番拉扯之后,雁雁给的话术用完了,路宽词穷。
算了算每枚鸡蛋大概便宜了一文,也能接受。
假设失去周老爷,他们要想将这些鸡蛋快速卖出去,很难!
既要垫付运费,又要弄到路引,四处奔波,还要去跟各地酒楼一一推销。
比起让一文,代价高很多。
路宽勉为其难地同意,同时安抚商时序:“周老爷不能在溪县卖,跑的地方太远,路上容易磕碰,这要求也合理。”
落日西斜。
三方意见终于达成一致。
每月供给每家一千五百个乾坤蛋,月初付三分之一订金,月尾取蛋时付尾。
周行给了五十两银子,商时序给了一百两银票。
路宽请来路夫子,逐字逐句地读完长长的条款。
见雁雁点头,才歪歪扭扭地誊抄上自己的名字,按了红手印。
这只能称之为草契。
三日内,还得去官府盖印,才能成为红契,受律法保护。
约定好时间,两位爷吩咐管事明天和路宽对接,便步行至村口,坐马车离去。
天色愈晚,路家村却热闹非凡。
路夫子收了路宽给的鸡蛋,对契约内容闭口不提。
村民们不敢去闹读书人,就端着碗凑在路宽家附近,向他们邻居打听。
袁丫蛋端着面,手里还拿着蒜。
说出的话,一口蒜味。
“你问我,我问谁?他们家做乾坤蛋时都背着人,我哪能看见?
“再说了,人家的乾坤蛋贵,还因为用的蛋好,你们没有双黄蛋,说啥也白搭。
“有这功夫,不如回家跟你家老母鸡商量商量,让它也下双黄蛋。”
“这咋商量?”
袁丫蛋就爱瞎扯淡。
之后的几天,村民们又围堵上山习武的雁雁。
小孩子嘴巴快,应该会说漏嘴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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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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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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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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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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