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养一窝鸡,也不可能每天都下双黄蛋。这鸡蛋肯定不新鲜!”
“还卖这么贵!”
“有十个铜板,还不如直接买十个普通的鸡蛋!”
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已经买过鸡蛋的人听完后,左右为难。
想退,又不能退。
买双黄蛋本就是为图个吉利,若把‘吉利’退回去,那也太不吉利了吧!
正当大家犹豫不决时,陈嫂子站了出来:
“大妹子,一篮双黄蛋,你攒了多久?该不会放臭了吧?如果是臭蛋,高价买回家,我岂不是倒霉蛋?还有屁的吉利呀?这也忒缺德了吧!赚这昧良心的钱,你是在攒棺材本吗?”
“老嫂子,不、不是......”
田秀儿红唇张张合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娘,您把钱退给她,把鸡蛋换回来,咱们磕开给大家看看是不是好鸡蛋。”
路雁回用胳膊肘捣了捣哥哥,“去借个碗。”
“好嘞!”
不一会儿,路二虎借来一个脏得有些包浆的旧陶碗。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乞丐。
田秀儿微颤着手,数出十个铜板,换回了老嫂子的鸡蛋。
轻轻一磕,蛋壳裂开。
陶碗中的鸡蛋,蛋黄饱满,没有泄开。
待众人看清后,老乞丐抢回陶碗,咕咚咕咚直接生喝了,还吧唧吧唧嘴巴:
“......我*。”
奈何乞丐没文化,一句我*走天下。
这鸡蛋,真好吃!
没有腥味,滑嫩爽口!
老乞丐舔了舔碗底,一滴都不想浪费!
众人惊呆:“老乞儿多久没吃过饭了?”
“一颗鸡蛋竟被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
路雁回趁机道:“我家小花是只福气鸡!下的蛋都是福气蛋!
“所以我们才能攒这么多双黄蛋。
“不仅新鲜,还甘甜,还好吃!吃完福气蛋,会涨福气哦!”
这倒不是吹嘘。
小花下的蛋确实又好吃又养人,她最近还没怎么锻炼,就觉得力气大了很多。
接着,她气势汹汹地双手掐腰,......却不得不仰头望向陈嫂子:“阿婆,你可以质疑,也可以退钱,但不能诅咒我娘!
“我祖母说,做人要留口德!
“我爹爹说,做错事要道歉!
“我说,你应该跟我娘说声抱歉!”
陈嫂子压根没验证鸡蛋是不是‘坏蛋’,就说攒棺材本这种话,属实有些阴损嘴贱。
路雁回绷着小脸,粉唇抿成一条直线。
两侧鼓起的腮帮子,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哎哟,这小孩子真是不经逗,我刚说得都是玩笑话......”陈嫂子拒不道歉,还倒打一耙,埋怨她小气。
“骂人烂舌头,狡辩烂嘴巴,不肯认错是王八!”
路雁回飞快地说完,又道:“我刚说得都是玩笑话~
“阿婆这么大度,应该不会生我气吧?”
陈嫂子被气得心肝肺疼,回到家后越想越气,气得肝火旺盛,口舌生疮,......吓得后半辈子再也不敢随便骂脏话。
这都是后话。
眼下,她冲上来就想给路雁回一耳刮子。
死丫头片子,敢骂她王八?
得替她爹娘,管教管教她!
陈嫂子刚冲出来,就被路二虎趁机绊了一跟头。
陈嫂子趔趄一下,好不容易站稳,正想要发作,却被人指点:“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心眼比针孔都小。”
“心思比老鼠药还毒。”
“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该出手时就出手,这老虔婆若敢再动手,咱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
先撩者贱。是陈嫂子先骂人,又是她先动起手,怎么说她都不占理。
她只好灰溜溜地走了,边走边骂,没注意脚下,又摔了一跟头......
去掉陈嫂子退回的鸡蛋,剩下的二十九枚,卖了二百九十文钱。
田秀儿攥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眼眶微红。
宽哥扛一天包,也只有十文钱。
她今天赚的,相当于宽哥扛了一个月麻包......
除了赚钱外,闺女的维护更让她心头妥帖,陈嫂子带来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牵起女儿温温软软的小手,边走边感叹:
“时间可真快!雁雁长大了,不仅能帮娘叫卖,还能帮娘出头......”
田秀儿只当是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并未多想。
路雁回却心中一紧,悄悄打量娘的神色。
见娘没有起疑,真的只是夸她,她眼角眉梢盈满笑意。
路家人,好像已经慢慢接受了她的改变。
从此,她是路雁回,也是路雁雁。
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田秀儿领着儿女,来到董记成衣铺。
“掌柜的,您这里收绣帕不?”
之前常去的那家压价严重,所以她想换一家看看。
董掌柜伸出手:“先拿给我瞧瞧。”
接过帕子后,他仔细端详。手中的绣帕面料很差,但绣活极佳。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甚至还是双面异色绣。
正面,睡莲含苞待放,水波纹下,几尾黄鲤鱼欢快嬉戏;
背面,莲花依旧,黄鲤鱼却变成了红鲤鱼。
董掌柜将帕子铺平整,沉吟须臾:“绣活儿不错,但面料太次,一张我只能给五文钱。”
除去布料和丝线,田秀儿只能赚两文。
但她已经很开心了:“谢谢掌柜,我一共有十张。”
言下之意,五十文钱。
掌柜爽快地应了声“好”,将帕子收过来,又数出五十文递给她:“下次再有这样的绣活儿,尽管拿到我这儿来,我长期收。”
虽然城中女子都会绣活,贴身的帕子也大多是自己绣。
但买成衣时,总爱杀价。
他不愿意轻易降价,又不想冷硬拒绝,索性送张帕子当赠品。
如此一来,人人道他实在,回头客越来越多......
在大人们说话时,路雁回一直在看墙上悬挂的成衣。
粗布的很少,因为穷人更倾向于买布回家自己做,节省手工费。
主要是一些绸布成衣,还有少许蚕丝面料。
看来溪县的富人不少。
又或者途径怀河码头的富商很多。
路雁回再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不能放过每一个挣钱的机会。
她双手扒着柜沿,露出娇俏的小脸,小大人般叹气:“唉!可惜我们家买不起好布料。
“如果有好料子,娘就可以绣出更好的绣品。是不是就能赚更多钱钱啦?”
一语惊醒梦中人!
路娘子手中没有上等布料,他有啊!
董掌柜茅塞顿开,让伙计看好店,邀田秀儿详谈。
他想托她绣些高端的团扇。
如今是四月份,再过不久就到夏天了。精美的双面绣团扇,定能卖个好价钱!
董掌柜拍了拍路雁回头上的小揪揪,吩咐伙计给她拿些老娘刚买回来的麦芽糖吃。
自己则跟田秀儿商量:“路娘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出扇面,你来刺绣,看绣品定价。肯定要比你绣帕子赚得多。”
田秀儿喜出望外,刚想答应,就被女儿打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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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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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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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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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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