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韦在看到瞎子的第一眼,整个人如雷劈一样,不可思议的看着瞎子,没过两秒又摇摇头,自言自语:“怎么可能还活着,我看我是老眼昏花了呦...”
瞎子手臂微抖,从袖筒中划出一把很小很修长的匕首,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缓缓接近老韦。
老韦越看越觉得不太对,眉头一皱,歪头看了一眼地上。
鬼居然有影子?!
等等!
莫非不是鬼...
难不成是人!!?
老韦脸色突变,手上的东西往瞎子身上砸去,掉头便跑!
但他的动作在瞎子眼中犹如放慢无数倍的戏剧默片,又搞笑又悲哀。
也不知怎么的,老韦眼前一闪,一道光影横在自己眼前,刀刃后是瞎子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颊。
老韦后退两步,冷汗直流,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与不安。
谁知瞎子却把刀收了回来,也不说话,就是看着老韦笑。
老韦身上失了力气,两腿一软摔倒在地,丝毫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戾气。
瞎子就站在他旁边,等了许久后老韦才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守墓人,不是不想离开,是...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家族都是一脉单传,女儿活不过三岁,只有儿子能养下来,孩子生了没两年他娘也就没了,因为这事每代人都东躲西藏,只能沦为山中猎人勉强糊口。”
瞎子靠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坐下,安静的听另一本难念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生孩子就好了,是啊,不生孩子...不生孩子...”
老韦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不生孩子我们体内的蛊虫会折磨族人一辈子!!那种疼痛会在成年后逐渐加剧!你看我的眼睛!你看!!”
他抬起头,上半身前倾,指着自己堪堪挂在眼眶上,以及半张皱皱巴巴的脸皮用生命嘶吼!
“这就是抗拒命运的代价!二十五岁那年,强烈的疼痛让我失去理智!把手指插入眼眶生拽出眼珠又塞回去!!那种疼痛!那种疼痛!!我不敢忘!我害怕!真的害怕!那只蛊虫不会让我死亡,它只会折磨我,让我重复每一代族人的命运!一代又一代!!”
老韦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两手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哀鸣,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个与他身着打扮十分相像的年轻男人立在树后,警惕的看着瞎子,眼神中又透出担心。
老韦哀嚎一阵,继续往下说道:“老汉我知道你是历害人,但我奉劝你一句,跑!越远越好,不要回到这里,那里的摆放的宝贝、地上的土壤、甚至漂浮的空气中都是虫卵,留在这里越久越危险。”
瞎子站起身,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他想知道的事情,老韦并不知情。
也是,追逐答案这么久了,怎么可能突然又知道了。
从山村离开后,瞎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北平取回自己的尾款,而是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在这个不知名,甚至一条巷子三户十六口人尽数被屠的消息都传不到大城市的县城里,瞎子生活了七八个月的时间。
解耳朵想的没错,瞎子就是自由的化身,为了追寻他想要的答案,他在每个地方都不会停留很长时间,而现在又是他该启程的时候了。
这次答案的目的地在北平,这个重中之重的地方。
..........
等瞎子抵达北平,找好既便宜又好用的住所都已经是快十月份的事情了。
巷子口的解耳朵咽了口唾沫,看着手上握着的手绘板地图,颤颤巍巍的询问身边的老大爷:“大爷,你确定地图上画的位置是凶宅?”
老大爷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用老烟杆头虚虚点了点地图肯定的说:“绝对没跑儿,这房子住谁死谁,都死了三家人了。”
老大爷显然也有些怕招上事,有的没的自顾自哈拉两句,要了自己领路的酬劳就跑了。
健步如飞的模样丝毫不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解耳朵看着眼前阴森森的小巷欲哭无泪,都想掉头走人了,但一想起自己师父来时说的话,喉头一梗,只能跨着个批脸怂成一团往里走。
这条巷子并不算深,宽度有些窄,不注意的甚至看不到这里还有条巷子,两边的墙很高,上面盖着一层鬼画符一样的毛毡毯子导致光线很不好,估摸着下午四五点那会,这条巷子就得抹黑走路。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佛祖菩萨上帝保佑我,哈利路亚,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解耳朵嘴里碎碎念,低着头两边都不敢看,快速往巷子尾走去。
瞎子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刚从房梁上跳下来就听到敲门声以及解耳朵急促的声音。
“黑爷!!黑爷快开门!快开门黑爷!”
瞎子刚拉开门,门外的解耳朵身子一矮就钻进房子,瘫坐在沙发上像条失去希望的死鱼。
“为什么要找个凶宅,是爱吗?是责任吗?还是单单因为凶宅便宜?”
瞎子看着解耳朵发疯,走到单人皮沙发上坐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顺势搭在木桌上。
解耳朵念叨了两句后就缓了过来,这才看向周围的环境。
还真别说,这里的布置还很不错。
真皮沙发,红木茶几,还有配套的红木博古架,虽然是空的没有摆放什么东西。再者就是里间的卧室,纵使不知道里面的布置怎么样,但看外面的设施,估计里面也不差。
要知道现在可是1978年,真皮沙发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东西了,更别说是整套的红木家具。
只不过为什么有钱人要把房子买在这个不起眼还阴森的拐角就不知道了,难道和黑爷一样都有病?
解耳朵眼珠子一转。
嗯....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来做什么?”瞎子出口询问。
解耳朵愣了一下,反应了一秒钟才回复道:“那什么,是我师父让我来的,他说过两天就是十月三号了,还说无论如何你最好在那一天去解家老宅找到九爷把你的酬劳拿回去,不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找不到他。”
“这样吗...”瞎子垂下眸子,心中暗暗思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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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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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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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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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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